“用高爆彈，把那些可憐的步兵炸上天！”
威廉上尉半個身子探出指揮坦克的艙蓋，嘴角扯出一抹猙獰的冷笑。
風雪夾雜著刺鼻的柴油廢氣，打在他塗著厚重防凍油彩的臉上。
謝爾曼中型坦克的福特發動機爆發出野獸般的嘶吼，排氣管噴吐著滾滾黑煙。
三十多噸的鋼鐵身軀在凍土上蠻橫地碾過，履帶板咬碎冰層，壓出兩條發黑的泥漿深槽。
炮塔內部，美軍裝填手吹著輕佻的口哨。
他一腳踢開空彈藥箱，抱起一枚黃澄澄的七十五毫米高爆彈，重重塞進炮膛。
金屬炮閂閉鎖的“咔噠”聲，在狹小壓抑的車廂裡清脆迴盪。
炮長把眼睛死死貼在潛望瞄準鏡上，戴著皮手套的雙手快速搖動高低機。
十字準星緩慢上移，套住了遠處那個光禿禿、滿是積雪的山脊。
“長官，鎖定完畢。”炮長嚼著口香糖，聲音裡透著貓捉老鼠般的輕鬆。
在他們陸戰一師裝甲營的眼裡，對面那群穿著單衣的中國人，連一門像樣的反坦克炮都拿不出來。
這根本不是打仗，這是一場單方面的鋼鐵碾壓。
威廉上尉摘下起霧的防風鏡，拍了拍炮塔上冰冷堅硬的鋼板。
“開炮，給這些黃皮猴子放個煙花聽聽響。”
一千米外。
山脊反斜面。
狂風捲著大片雪花，在八十八毫米高射炮長達五米的粗壯炮管上打著旋。
暗紫色的烤藍炮管表面結著一層薄霜，在灰濛濛的天光下，透著刺骨的幽冷死光。
林驚北雙腳死死釘在十字炮座的厚重鋼板上。
他一把扯掉手上沾著槍油的厚皮手套，隨手扔進腳邊的雪堆。
裸露的十指首接握住冰冷刺骨的方向機搖把。
掌心皮肉瞬間被低溫吸住，凍在金屬上。
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手腕猛地發力，死命轉動搖把。
“咔咔咔——”
沉重碩大的齒輪互相咬合，發出粗獷低沉的金屬摩擦聲，齒輪縫隙裡擠出黑色的潤滑油。
幾噸重的龐大炮身隨著搖把的轉動，一寸寸、堅定不移地調轉炮口。
冷空氣順著大衣領口倒灌進去，林驚北的胸膛像拉風箱一樣劇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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