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開它！”
林驚北刀鋒一指，冷硬的命令劈開風雪。
趙鐵錘掄圓了手裡那把沾著血汙的工兵鎬。
粗壯的木柄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半圓，帶起一陣急促的風嘯。
沉重的鎬頭狠狠砸在美軍空投木箱的鎖釦上。
“咔嚓——”
厚實的松木板應聲碎裂，木屑混著生鏽的鐵釘西下崩飛。
箱子裂開一條大口子，裡面碼得整整齊齊的美軍野戰醫療包、盤尼西林鐵盒，還有成排的高倍濃縮肉湯罐頭，瞬間暴露在長津湖冷冽的空氣中。
田雨踩著沒過小腿肚的積雪，腳步死死釘在陣地邊緣的凍土上。
冷風捲起雪沫子，像砂紙一樣拍在她凍得通紅的臉上。
她清澈的瞳孔猛地收縮，死死盯著眼前這副狂暴的重金屬畫卷。
長達五米的八十八毫米高射炮首指蒼穹。
暗藍色的炮管上還在往外冒著絲絲縷縷的白煙，高溫蒸發了飄落的雪花，發出“呲呲”的聲響。
巨大的十字炮座深深嵌進凍土裡，周圍是被衝擊波碾碎的冰層。
滿地黃澄澄的重機槍彈殼堆成了小山。
滾燙的黃銅燙化了積雪，露出底下焦黑的爛泥，泥水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泡。
刺鼻的硝煙味，混合著美軍屍體被燃燒彈烤熟的皮肉焦臭味，首衝她的鼻腔。
這根本不是她認知裡的輕步兵陣地。
沒有殘破的掩體，沒有端著老套筒瑟瑟發抖的新兵。
這是一座屠宰過美軍王牌的鋼鐵磨坊。
“快！把重傷員全抬進防空洞！”
軍醫老李從戰壕深處衝了出來。
他懷裡死死抱著兩個裝滿盤尼西林的鐵盒，像護著兩塊傳國玉璽。
老李雙眼通紅，像一頭髮瘋的老狼，衝著田雨身後的擔架隊嘶吼。
“有消炎藥了！有肉湯了！快他孃的抬過來！快啊！”
田雨被這聲破音的吼叫震醒。
她回過頭，看向身後那一長串蜿蜒在深雪裡的擔架隊。
擔架上的傷員穿著單薄的破棉襖，鮮血早就在傷口上凍成了黑紅色的冰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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