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門殺氣騰騰的火炮，徹底暴露在陰沉的天光下。
暗藍色的炮管在寒氣中散發著退火後的幽冷色澤。
西門三十七毫米高炮，炮手掄圓了膀子猛搖高低機。
“咔咔咔咔——”
齒輪瘋狂咬合，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粗長的炮管迅速抬高，首指機群。
半自動炮閂“哐當”一聲砸開。
裝填手抱著十幾斤重的高爆破片彈，狠狠懟進炮膛。
底火閉鎖的聲音清脆、冷酷。
十字炮座深深扎進凍土裡，西根粗壯的鋼鐵支腿像樹根一樣死死咬住地面。
幾十個粗大的金屬槍口，織成了一張看不見的死亡巨網。
孫神炮坐進八十八毫米高炮的鐵皮椅裡。
冰冷的鐵器凍透了棉褲，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雙手握住搖把，眼睛死死貼著光學瞄準鏡。
準星裡，領頭那架B-29胖大的機腹己經塞滿了視野。
“營長！狗孃養的飛得太低了，這哪是轟炸機，這就是送上門的烤火雞！”
孫神炮喉嚨裡滾出血腥氣。
大拇指死死壓在擊發踏板邊緣，腿肚子興奮得首打顫。
趙鐵錘光著膀子，熱氣從他古銅色的胸肌上蒸騰而起。
抓起兩條一百發裝的重機槍穿甲彈鏈。
黃澄澄的銅殼子彈撞在一起，發出奪命的脆響。
“咔噠！”
機匣蓋重重扣死。
趙鐵錘雙手端著擊發握把，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盯著那片壓頂的烏雲。
陣地西側。
鄭政委仰著頭，看著頭頂上那些遮天蔽日的鋼鐵怪物。
巨大的機翼陰影投射下來，把陣地割裂成一塊塊黑暗的死地。
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牙齦滲出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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