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大的槍管燒成了刺眼的亮白色，高溫烤得周圍空氣劇烈扭曲。
退彈窗外，黃銅彈殼堆成了一座座半米高的小山。
滾燙的金屬燙化了凍土，泥水咕嘟咕嘟冒著熱泡。
林驚北鬆開擊發踏板，從射手鐵座上跳下來。
大頭皮靴踩在成堆的彈殼上，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他從大衣兜裡摸出一根繳獲的好彩香菸。
不找火柴，首接把菸頭湊到滾燙的槍管上。
“哧啦”一聲，菸絲點燃。
林驚北深吸了一口，青灰色的煙霧混著火藥味湧進肺管，又從鼻腔裡噴出。
他仰起頭，看著遠處還在燃燒墜落的飛機殘片，冷硬的嘴角扯出一抹嗤笑。
“滿天星斗，不如這美國飛機墜落的火光好看。”
鄭政委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他那張常年掛著霜雪的臉上滿是黑灰，眼眶紅得嚇人。
他一把抱住林驚北的肩膀，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老林！打下來了……真他孃的打下來了！”
鄭政委嗓子劈了岔，聲音都在發抖。
“這幫畜生，炸斷了咱們鴨綠江大橋，炸燬了咱們的補給線！”
“多少運往前線的棉衣和炒麵，全被他們燒成了灰！”
“今天，咱們也把他們的天靈蓋給掀了！”
七連的漢子們從雪坑裡爬了出來。
伍千里端著衝鋒槍，胸膛劇烈起伏，目光死死盯著山谷裡燃燒的轟炸機殘骸。
他腦子裡全是以往被敵機壓著打的憋屈畫面。
躲在防空洞裡不敢露頭，看著戰友在開闊地被凝固汽油彈活活燒成焦炭，連一塊完整的骨頭都拼不出來。
今天，這口惡氣終於吐出來了！
“好！防空營威武！”
伍千里舉起手裡的衝鋒槍，槍口朝天，狠狠打出一長串點射。
“噠噠噠噠——！”
這一聲槍響，成了引爆情緒的導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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