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公路兩側抱頭鼠竄的美國兵。
看著那些平日裡呼叫飛機洗地、囂張跋扈的陸戰隊少爺，此刻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樣在爛泥裡打滾。
胸腔裡的熱血撞擊著肋骨，咚咚作響。
七連的漢子們擠在黃澄澄的彈藥箱中間。
餘從戎咧著乾裂起皮的嘴唇，大口大口地吸著夾雜著柴油廢氣的冷風。
“連長！這車坐得提氣！”
餘從戎拍著冰冷的車廂鋼板，大聲吼叫，口水沫子橫飛。
“追著老美的屁股碾，比他孃的吃肉還過癮！”
伍千里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
“把槍端穩了！老美還沒死絕，別給老子掉鏈子！”
車隊繼續狂飆。
防空營的大口徑機槍根本不需要精確瞄準。
趙鐵錘雙臂死死壓住西聯裝的擊發握把。
大腿肌肉繃出條條青筋。
“噠噠噠噠噠——”
十西點五毫米的穿甲燃燒彈化作紅色的長鞭。
順著公路兩側的潰軍邊緣來回抽打。
火線掃過，泥水橫飛，炸開一排排刺眼的血花。
美國大兵被嚇得連滾帶爬，死命往山溝深處鑽，徹底把平坦的公路讓給了這支中國車隊。
機動追擊帶來的重工業壓迫感，把陸戰一師最後的心理防線碾得粉碎。
三個小時的狂飆突進。
風雪越來越大，氣溫再次跳水。
周遭的地形變得越發險惡。
兩側的群山像兩把黑色的鍘刀，死死逼近狹窄的公路。
十二臺引擎的轟鳴聲在峽谷裡迴盪，震耳欲聾。
“嘎吱——！”
林驚北所在的吉普車猛地踩下剎車。
防滑輪胎在冰面上拉出十幾米長的黑色擦痕，空氣裡爆開一股橡膠焦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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