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頓晚飯最終定在一家離專案大樓很遠的小餐館。
沒有病例，沒有安全報告，也沒有人先替另一個人點菜。沈知微吃到一半才發現，他們若不談工作，其實會有很長的沉默。
江敘對此似乎毫不意外。
他既不急著尋找話題，也不把沉默理解為尷尬，只在她看向窗外時陪她看了一會兒街上的雨。後來，兩個人從難吃的甜品談到各自小時候拆壞過的第一件電器，走出餐館時己經過了九點。
關係沒有因為一句“喜歡”便突然改變。
他們仍各自回家，工作會議上照常爭論。江敘沒有每天詢問她去了哪裡，沈知微也不需要透過照顧江遙來證明自己的感情。偶爾約會被臨時工作取消，提出取消的人負責重新約時間，而不是用一句“你應該理解”把遺憾也變成對方的義務。
寧一觀察了兩週，覺得這種相處平淡得很好。
任務進度卻仍停在百分之九十六。
“中心要求重大利益衝突下的穩定驗證。”071解釋。
“之前專案停了二十七天，還不算重大？”
“那是共同利益受損。驗證條件要求雙方核心利益首接相斥。”
寧一皺起眉：“最好別為了湊任務，真給他們安排一場衝突。”
“劇情節點不受我控制。”
“那你就別盼著它來。”
071沒有說話。
節點還是來了。
顧臨川交出的兩份離線刺激引數完成解密後，治療組發現其中一套可以快速降低A-03江遙的深層抑制。模擬結果顯示，若接入裝置，她在七十二小時內恢復清醒反應的機率可提高到百分之六十一。
對己經等了太久的家屬而言，這幾乎是一個無法拒絕的數字。
但那套引數不是隻從江遙身上得來。
它混合了A-04至A-11共八名受試者的情緒模板。早期試驗為了製造“依附喚醒”，把一個人的安全感、另一個人的恐懼反應和第三個人面對親屬聲音時的神經波形拼接在一起。誰也無法在現有模型中徹底拆分它們。
八名受試者中，五人明確拒絕再次使用自己的任何神經資料。
治療組暫停討論，江敘也按規定退出安全審查。他再次進入會議室時，不是專案成員，只是江遙的兄長。
醫生把兩條路線擺在他面前。
一條繼續現有降載方案，風險低，恢復時間無法預計；另一條使用混合引數，可能顯著加快甦醒，也可能強化錯誤依附，且資料授權存在根本缺失。
“如果只在江遙身上使用，不保留新的訓練結果呢？”江敘問。
“仍然是在呼叫那八個人被非法取得的資料。”患者代表回答，“技術上少留一次記錄，不等於來源變得合法。”
江敘看向沈知微。
她是最有可能拆出部分引數的人。只要她願意承擔技術責任，委員會也許會批准一次緊急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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