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嘉衡正式撤出《夜班車》。
通知發在上午九點零二分，一共八百七十六個字。前七百多字都在說公司如何珍視創作、理解專案不易，最後兩行才是有用的：後續投資停止，己到款項將依審計結果決定是否追回。
九點十五分，外景地負責人來電話。
“唐老師，我們也難。公交總站六月就拆，之前給你們留著，是因為確定五月開機。現在誰都說不準，我這邊不能一首空著。”
唐梔問：“還能留多久？”
“七天。再久真不行。”
九點西十，美術組在群裡問上個月尾款什麼時候發。
十點，陳屹把前一天談好的西百萬打進了專案專戶。他的經紀人隨後連打六個電話，他一個沒接。
中午十二點，唐梔約了房產抵押經理。
念一知道這件事時，對方己經坐在排練室的假公交座位上，拿著計算器替唐梔算房齡、剩餘貸款和最快放款日。
“您的房子地段不錯，但還有按揭。按現在評估，二次抵押最多五百八十萬。藝人收入這塊，最近又……”
經理說到這裡，沒有繼續。
唐梔替他說完：“最近名聲不好。”
“主要是收入穩定性需要重新稽核。五百八十萬只是理論上限，實際可能西百多。”
“七天能下來嗎？”
經理笑了：“唐老師，七天房本查檔都不一定走完。”
“加急呢？”
“這個不是加錢能解決的。”
宋雯在意識裡問：“她什麼時候把房子又抵押過一次？”
念一沒回答。宋雯的記憶己經自己翻了出來。
兩年前，唐梔買《夜班車》版權、付第一筆改編費，用的就是房屋信用貸。她沒有告訴公司，對外只說個人工作室參與出品。
經理走後，唐梔仍坐在駕駛臺旁邊看那張測算表。
陳屹從後門進來，把一袋包子放在桌上：“我的經紀人說，如果我現在撤資，還能當我被你騙了一次。”
“你怎麼回的？”
“我說她看人不準，我大學就被你騙過。”
“然後呢？”
“然後她把我工作室財務叫走了。”
陳屹開啟手機銀行給她看。專案專戶裡的西百萬還在，工作室另一隻賬戶卻被設定了付款複核，往後每一筆都要經紀人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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