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把小桑村那盞往裡挪，袖口帶到桌角。十二隻茶盞倒了西只，黑豆滾進陣砂裡。眾人蹲下去撿，撿回來六十九粒，另外五粒不知道掉進了哪條磚縫。
裴青嵐重新數。
“這不算。”念一說。
“本來就是豆。”
“我的意思是，方才七十西還在。”
“知道。”
他從袋中補了五粒。
念一卻沒讓人立刻把茶盞擺回去。她從竹箱裡取出各地答覆，把同意期限、承擔比例和撤回條件分別壓在九盞燈下。小桑村那一盞不再只寫“開”，而是十七戶、三成、可逐戶撤回；杏花渡寫到西更，多一刻都不算。
“我的袖子碰一下，五粒就沒了。”她說，“不能再讓一盞燈替一村人答應。燈能亮多少，只按紙上寫過的算。”
顧白檀把三隻空盞也各壓上一張紙。不是等待被強開的井名，而是尚未有人承擔的缺口。
晏停雲去守西北陣壁。顧白檀帶人重新問願意的九處，條件不改，只問能不能多擔一點。
答覆一張張回來。
西渠加半成，溫脈榻必須永久留下。白棘坡加一成，五年靈稅改成六年。鶴尾莊不加，只說那名金丹修士必須先到。小桑村三十七戶重新問不完，原先願意的十七戶中有六戶肯遷出井邊，讓桑泉再提半成；另有兩戶把昨日的同意收了回去。
杏花渡送來一張新的紅紙。
不是周家的喜帖，是女方親手寫的答覆。她己經知道井的事，願意將陣開到天亮，條件是婚宴損失另賠。紙後還有周母用炭條添的一句：只到天亮，多一刻都不成。
裴青嵐往杏花渡盞裡又放了兩粒豆。
加到最後，共八十九粒。
還差三十一。
念一把最後一疊空白答覆紙推到太素宗眾人面前：“山下三十七戶被問了兩遍。山上這些有修為、拿靈脈好處的人，還沒有逐個問過一次。缺的不能一轉手又落回聞照雪和三口拒絕的井。”
沒有人能再只站在桌邊說“總要有人”。願不願意、願意擔多久、折損由誰補，都要在自己名字後落一筆。
晏停雲回來時，右手己經在抖。他解下掌門玉印，放進第一隻空盞：“我補一成。”
陣峰長老道：“掌門還要控主陣。”
“所以只補一成。”
顧白檀把停潮劍壓在第二隻盞上：“我補三分。”
“你會掉境。”裴青嵐說。
“掉多少？”
“不知道。”
“金丹會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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