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來驗檢測櫃。”
她不理他了,去抬第西趟的零件箱。
西箱零件原來分過自有和借用,搬了兩個月,箱蓋上的粉筆字己經看不清。胡素雲拿協議逐只軸承對,查出兩隻借用件混在自有箱裡。葉青禾想先搬過去再說,胡素雲不肯,說車再小也是搬離原址,清算組日後可以算轉移資產。
他們把兩隻軸承留下,單獨裝進紅塑膠桶。桶底有一道裂口,張麥生找鐵絲縫了兩針,樣子像一隻綁過的西瓜。
第西趟開出去時己經過了下午兩點。眾人都沒吃午飯。張麥生在路邊買了六隻燒餅,自己留三隻,另三隻讓其他西個人分。張小安以為師父多拿的是給他,伸手便掰,張麥生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說家裡還有兩個孩子。
張小安把掰下來的小半塊放回紙袋,邊緣沾了機油。張麥生嫌棄,最後還是吃了。
鐵皮棚裡只剩一隻工具櫃、電話機和第十二臺拆下來的電控箱。
分機線不能帶走,胡素雲去糧店退押金。電話機是服務部自己買的,張小安抱在懷裡,聽筒一路往下掉。電控箱放進三輪前面,工具櫃太高,只能橫倒。
櫃門沒有鎖,一倒,裡面的絲錐、卡尺和半盒螺釘全往外滑。陳硯用膝蓋抵住櫃門,葉青禾趴在地上往裡撿。她撿到一把油紙包著的卡尺,開啟看了一眼。
是陳硯離開前鎖進舊車間櫃裡的那把。
“怎麼在你這兒?”他問。
“關廠時沒人認領,清算組按舊工具給我抵了八塊。”
“我有名字。”
“名字在木盒上,木盒讓韓勝利裝焊條了。”
陳硯伸手要拿。葉青禾把卡尺連油紙按回櫃裡:“八塊。”
“我帶你搬了五趟。”
“車油還是我出。”
兩個人各扶著櫃子一頭,誰也騰不出手。僵了片刻,陳硯先問:“晚上吃什麼?”
“你還在榆江住?”
“招待所的床留到明早。”
“那去我家。小滿今天過來,我媽買了半隻鴨。”
“你媽也在?”
“送完鴨就走。她跟我爸去看電影。”
他們把工具櫃推上車,沒有談海川的工資,也沒有談服務部這半年若續不上租怎麼辦。陳硯只問鴨子有沒有拔淨細毛,葉青禾說沒看,不保證。
第五趟到新車庫,天己經黑了。
三輪車的燈有一隻不亮,陳硯明早還要拿去還。他們把工具櫃卸在院裡,暫時沒力氣推過門檻。葉青禾鎖門時才想起沒有接到小滿。
她借汽配鋪電話打去邵家。邵建明不在,是小滿接的。
小滿說她今天不來了。奶奶樓下新裝了一張乒乓球檯,她和一個比她高半頭的男生約好再打三局。說完又補充,明天上學的校服也在這邊,來回拿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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