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三刻，城北校場。
三千梅桑守軍列隊而立，日光落在那些舊甲冑上，泛著斑駁的光。
隊伍最前面站著十幾個將領模樣的男子，目光落在校場中央那道身影上——他看起來很年輕，馬尾用布條束得高高的，戴著一個表情猙獰的狼頭面具，只露出一雙冷冰冰的眼睛。
鬱懷瑾站在索朗旁邊，掃了一眼那十幾個人，微微皺了皺眉。
“都是梅桑的老人。”他壓低聲音，“我父王走後，軍中事務多半是他們說了算。你現在接手城防，他們心裡肯定不痛快。”
索朗沒說話，只是看著那些人。
片刻後，一箇中年將領上前一步，拱了拱手，語氣倒是客氣，但話不怎麼好聽。
“這位……狼主？末將冒昧問一句，您是哪兒來的？這面具一戴，咱們連臉都見不著，就要統率梅桑三千兵馬？”
索朗看著他。
那將領繼續說：“弟兄們也不是不服鬱將軍的安排。但梅桑的兵，總不能交給一個來歷不明的人指揮。萬一念青城那邊真打過來，弟兄們的身家性命，誰來負責？”
“對！”另一個將領接話，“閣下有什麼本事，露兩手讓大家看看。光站著動動嘴皮子可不行！”
校場上安靜下來，三千雙眼睛都盯著索朗。
鬱懷瑾臉色沉下來，上前一步，目光掃過那十幾個將領。
“怎麼？本將軍選的人，你們信不過？”
那幾個將領對視一眼，語氣軟了幾分，但話裡的意思沒變。
“將軍，咱們不是信不過您。”為首那個中年將領拱了拱手，賠著笑說，“但您也知道，打仗這事，靠的得是真本事。這位……狼主？咱們連他臉都沒見過，就這麼把三千兄弟交給他，弟兄們心裡不踏實啊。”
“是啊將軍。”另一個接話，“您要是讓他露兩手，給大家親眼見識見識，那大夥兒也好放心不是？”
鬱懷瑾皺了皺眉，正要再說，索朗忽然抬手攔住了他。
他注視著那個帶頭的將領，那雙眼睛冷冰冰的，想來面具下也不是什麼好表情。
“不服我，可以。”
他把腰間的彎刀解下來，連著刀鞘隨手往地上一插。刀身沒入泥土半尺，立在那兒，跟著泥沙微微晃動。
他又把外袍脫了，順手疊了兩下，往旁邊仲胥懷裡一塞。然後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那十幾個人。
“跟我打一場。”
那幾個將領愣了愣。
索朗已經往場中走了幾步，站定，轉身面向他們。日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少年人單薄卻挺拔的身形輪廓。
“一個一個來。”
他抬起一隻手，掌心向上，朝那些人勾了勾。
“贏了我，城防交給你。”他說，“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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