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望春打斷他：“葉鳴，收下。這不是可憐你。是我們學校需要你這樣的學生。”
那一年，葉鳴十五歲。
現在，輪到他了。
葉鳴蹲下去，跟周啟航平視。
“你聽好。這不是施捨。”
周啟航的嘴抿著，沒吭聲。
“這是投資。”
葉鳴指了指地上那堆拆散的電機零件。
“你拆了三臺廢電機去驗證課本上的安培力。你的物理老師看完你的面試，說你是他見過動手能力最好的學生。青山中學花這筆錢，買的是你的時間。”
他站起來。
“我要你把每天蹲在這裡修三輪的時間，全部拿去實驗室拆發動機。”
周啟航的眼眶紅了。使勁眨了兩下，沒讓眼淚掉下來。
“條件只有一個。”
葉鳴的聲音比鐵還硬。
“進了我的學校，永遠別低頭。”
棚子裡又安靜了。
周父站在旁邊，柺杖在地上輕輕點了一下。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他看著兒子的背影，又看了看通知書上那個擦不掉的黑指印。
周啟航蹲在原地，一動不動。
過了大概十秒。
他伸手，從父親手裡接過那支纏著膠帶的圓珠筆。
簽名的時候，他的手沒有抖。
一筆一畫，寫得比課本上那些筆記還認真。
周父在旁邊站著，用袖子使勁抹了一把臉。
葉鳴收好申請表，折了兩折裝進信封。錄取通知書留在了三輪車引擎蓋上。
“九月一號報到，來行政樓找宋茵老師。她安排宿舍和飯卡。”
周啟航點了一下頭。他沒說謝謝。
葉鳴也沒等他說。
轉身走出鐵皮棚。穿過窄巷，避開地上的油漬和積水。走到巷口的時候，他回了一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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