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真正的挑戰在後面。
奈米級精磨開始後，所有人的神經都繃緊了。
機床主軸轉速降到最低檔，刀頭每次只切削不到一微米的厚度，冷卻液沿著刀刃緩緩流下。
雷小虎盯著感測器反饋的即時資料，額頭上全是汗。
十五分鐘後，林野在監控端發出提醒。
“雷哥，邊緣區出現微裂紋訊號！”
雷小虎的手停住了。
他低頭檢視鏡片邊緣，肉眼看不到任何痕跡，但感測器的波形已經出現了細微的跳變。
機床震動。
哪怕是微不可察的共振，在奈米級切削中也會被放大成災難。
“停機！”雷小虎喊道。
機床主軸緩緩靜止。
魏長庚趕到無塵室，拿著高倍放大鏡檢查鏡片表面。
“裂紋擴充套件了嗎？”
“沒有。”林野調出資料，“紋路很淺，還在可控範圍內，但如果繼續用現有引數切削，振動會讓裂紋越來越深。”
魏長庚放下放大鏡，皺著眉看向機床。
“機床本身的精度已經夠了，問題出在切削過程中的動態響應上。刀頭每次接觸材料的瞬間，反作用力會引發微米級的彈跳，累積之後就變成裂紋源。”
雷小虎擦了把汗，“那怎麼辦？換刀頭？”
“換刀頭治標不治本。”
周啟航從終端前抬起頭。
“我寫一套動態補償演算法，即時讀取切削力的變化，讓機床在每個行程裡自動微調進給量和主軸轉速，把彈跳抵消掉。”
魏長庚看向他，“你有多大把握？”
“演算法邏輯我清楚，但需要青山一號感測器的原始資料做輸入端，延遲不能超過零點三毫秒。”
雷小虎站起來，“感測器我重新布點，響應速度我來保證。”
兩人對視一眼。
周啟航轉身坐回終端，手指飛速敲擊鍵盤，程式碼一行行滾動。
雷小虎蹲到機床底部，開始拆卸原有感測器支架。
無塵室裡只剩下鍵盤聲和金屬碰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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