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的下水道，比林宇想象的還要離譜。
不只有臭水和老鼠。往深處走，是一片錯綜複雜的地下迷宮——廢棄的地鐵隧道，斷頭的管道,還有不知道哪個年代留下來的檢修通道。
林宇打著手機的電筒，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裡走。
走了大概半個小時，他的人字拖己經徹底報廢了，褲腿溼到膝蓋,整個人聞起來像從垃圾堆裡撈出來的。
“還有多遠才能找個乾點的地方？”他低聲問。
“前面。”毒液說，“有空氣流動，地勢高一些。”
林宇順著走,果然拐進一段廢棄的地鐵隧道。這裡乾燥不少，牆邊還堆著些破爛的紙箱和帳篷。
他這才發現，這底下住著人。
一堆衣衫襤褸的流浪漢,有的縮在紙箱裡睡覺,有的圍著一個生鏽的油桶烤火。看見林宇過來,他們抬眼瞄了瞄，又各自低下頭，沒人搭理。
“地下城的人。”有個老流浪漢嘟囔了一句，“又來個新的。”
林宇沒理解這話,也懶得問。他只想找個角落窩兩天,等裝置到手就走人。
他正打算挑個沒人的紙箱堆躲過去,隧道另一頭傳來一陣起鬨聲。
那邊圍了一夥人,跟普通流浪漢不一樣。
這幫人穿著皮夾克，臉上塗著熒光顏料，綠一道紫一道，看著像唱戲的。中間圍出一塊空地，兩個人正在裡頭扭打,周圍的人吆喝著下注,手裡攥著皺巴的鈔票。
地下黑拳。還帶賭的。
“鱷魚幫。”那個老流浪漢又在旁邊小聲補了一句，“別招惹他們。”
林宇壓根沒打算招惹。他貼著牆根,想悄悄從陰影裡溜過去。
可他剛走兩步,那夥人裡一個塊頭最大的就轉過頭來。
那人臉上塗得花綠綠，一道熒光綠從眉毛拉到下巴。他眯著眼打量林宇。
“喲。”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新來的？”
林宇腳步頓住，沒吭聲。
“想從我們鱷魚幫的地盤過？”那人晃悠悠地走過來，身後跟了西五個同樣塗著臉的，“交過路費。”
林宇心裡嘆氣。
他這兩天本來就憋著一肚子火。住下水道，聞臭味,吃不上一口熱的,還得提心吊膽防著暴亂隨時殺過來。現在倒好,一群地底下的小混還來湊熱鬧。
他摸了摸揹包。
“……巧克力行嗎？”
那人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歡。
“巧克力？”他上下掃了一眼林宇，“我看上你那個揹包了。還有你那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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