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置是斯塔克工業連夜運過來的。神盾局那層空蕩蕩的地下室,被塞進了七八臺叫不出名字的儀器,銀灰色外殼,各種感測器像魚骨一樣支稜著,中間是一張躺椅似的觀測臺。
“躺上去。”斯塔克指了指臺子,“或者站著也行,你那個東西怎麼方便怎麼來。”
毒液從林宇後背探出腦袋,盯著那臺儀器,沒動。
“它有輻射嗎?”
“沒有。是光譜掃描,加聲波反射測試。”斯塔克拍了拍機器外殼,“你要是有輻射過敏,我們可以換一臺。”
“我沒有過敏。”毒液的聲音裡帶著點不服氣,“我只是謹慎。”
“謹慎點好。”斯塔克說,“死了的實驗物件什麼資料都給不了。”
林宇站在旁邊聽著,心裡默默盤算——這話聽著是玩笑,但斯塔克這人說話向來真真假假摻一塊兒,分不清哪句是真心的。他沒接話,首接往臺子上一躺,雙手枕在腦後。
“開始吧。”
第一束光打過來是綠色的,掃過全身,儀器發出一陣嗡鳴。第二束是紫色的,頻率更高,毒液的表皮微微起了層波紋,像是被撓了一下。
“癢。”毒液嘟囔。
“忍著。”林宇閉著眼說,“忍完了給你買巧克力。”
“什麼口味?”
“你想要的口味。”
“黑巧克力,加杏仁的那種。”
“行。”
娜塔莎站在角落裡,雙手抱胸,看著這一幕,沒說話。她進門前聽弗瑞交代過,今天只負責在場記錄,別的什麼都不許插手。可眼下這畫面,一個能在造船廠啃碎共生體的怪物,正躺在臺子上跟自己的宿主討價還價巧克力口味,她實在忍不住想笑,又不敢笑出聲。
掃描進行了三個小時。儀器換了七八種頻率,從可見光到紅外,再到幾種林宇聽都沒聽過的波段。斯塔克全程盯著旁邊的資料螢幕,一開始還有說有笑,時不時插一句“有意思”或者“這個數值不對勁”,到後面話越來越少,眉頭越皺越緊。
林宇躺在臺子上,眼睛半閉著,腦子裡想的是等會兒回家能不能趕上打折時段的外賣。他對斯塔克臉上的表情變化沒太在意——反正這人本來就愛大驚小怪。
三小時過去,儀器停了。
斯塔克盯著螢幕,沒吭聲。
“怎麼了?”林宇從臺子上坐起來,“掃完了?”
“掃完了。”斯塔克的聲音有點飄,“給我一分鐘。”
他又對著資料反覆看了兩遍,手指在螢幕上劃拉,調出好幾組圖譜疊在一起對比。
“這不可能。”他最後說。
林宇心裡咯噔一下——這種開場白,他聽著不像好話。
“什麼不可能?”
“它的細胞。”斯塔克抬頭,眼神里帶著一種他從沒見過的認真,“每一個單獨的細胞,都有獨立的資訊處理能力。相當於每個細胞都是一臺微型電腦。而它們協同工作的方式——比任何己知的計算機網路都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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