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把巧克力紙捏成一團，扔進彈坑裡。
站起來的時候兩條腿一起發麻，他跺了兩下，視線掃過場地。
五條異噬體的軀幹還在亂竄。沒了腦袋，它們分不清方向，撞牆、撞廢鐵、撞在一塊兒又彈開。有一條特別執著，繞著同一輛燒穿的裝甲車走了七八圈，鞭尾一首在原地抽，把地面抽出一道淺溝，碎石粉末揚起來又落下去，像一條壞了發條的玩具。還有兩條撞到了一起，骨甲卡住，掙扎了三秒才彈開，各自往相反方向蹣跚。第五條最安靜，只是站在原地，身子一下一下地抽搐，像訊號斷了還在等指令。
林宇看了這畫面十幾秒，腦子裡那根算賬的絃動了。
“毒液。”
“幹什麼。”
“你飽了嗎。”
毒液從他肩膀伸出來，白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它的視線追著最近那條軀幹轉了半圈，舌頭從牙縫裡探出來，又縮回去。
“不飽。”
“確定？你剛吞了三顆腦袋。”
“腦袋是腦袋，肉是肉。”毒液把嘴張開又合上，牙床裡那圈新長的絞碎齒列轉了半圈，發出細碎的研磨聲，“三顆腦袋只夠我把甲補齊。軀幹裡還有能量，浪費了。”
“那你還在等什麼。”
“我在等你說話。”毒液說，“我太主動了，顯的我餓鬼投胎。”
“……你本來就是。什麼時候學會矜持了，這次花了這麼多的心血，我們不能浪費任何一點能強化自己的機會。”
林宇轉過身。
六個人還坐在坑邊上。希拉在拿袖子擦臉，越擦越黑，臉上的灰和汗攪在一起，搓出一條條泥印子。傑西整個人躺平了，鞭子扔在旁邊，黑白膠質的末梢還在地上微微抽動，像一條累極了的狗的尾巴。迪恩胸口那兩個共生體還在小聲吵，一個說餓一個說吐了，聲音交替從領口裡冒出來，像兩個頻道同時開啟的收音機。羅根靠著一塊混凝土板，雙手拳套上新長的棘刺還沒收回去，棘刺的根部有暗紅色的紋路在緩緩流動。泰迪蹲著，光頭上一層黑灰，他用手抹了一把，抹出五道乾淨的白印子。墨菲盤腿坐在地上，看自己手掌，翻過來又翻過去，像在研究一份說明書。
林宇往前走了幾步，站在他們中間。他的影子被廢墟上方還沒散盡的煙塵拉得很長，蓋住了墨菲和泰迪的腳。
“各位。”
沒人抬頭。
“大家都辛苦了，現可以收穫勞動成果了。”林宇指了指身後那五條亂串的軀幹，“免費自助餐。五份。非常有營養，下次很難有這樣的補品了。”
廳——不，這會兒是廢墟——安靜了三秒。三秒裡只有那條繞圈的軀幹的腳步聲，咔、咔、咔，規律得像節拍器。
傑西從地上彈起來。
“你說什麼。”
“吃它們。”林宇說，“腦袋歸我們幾個分了，軀幹還剩著。前面那條你們分了，什麼效果自己心裡有數。現在是五整條。”
希拉的手停在臉上。
“你他媽剛才不是說打完就完了嗎。”
“嗯”林宇說，“打完需要獎勵”
“我今天己經吃過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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