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幾條。是幾十條。黑色的膠質觸手鋪滿整個實驗廳，覆蓋了天花板、牆壁、地面。觸手末端分化成不同形態——盾牌、長矛、錘子、刀刃、鉤爪、網。林宇的視野被黑色填滿。
他看不清外面。
但他能感覺到。
一左一右兩條異噬體咬住了毒液的雙腿。不是咬——是張開嘴，旋轉齒盤高速運轉，首接鑽進毒液的膠質層。林宇感覺到腿上的共生體物質在快速流失，像有什麼東西在吸。
“它們在吸我。”毒液的聲音變了，帶著痛，“它們能把共生體從宿主身上吸出來。吞噬。”
林宇低頭看。雙腿上的黑色外殼正在變薄。他能看到自己的褲子。能看到皮膚。
他用力甩腿。沒用。異噬體咬住的位置像焊死一樣，甩不掉。
第三條異噬體從正面撲來。毒液生成一面盾牌擋在身前。異噬體的爪子穿透盾牌，盾牌碎裂。毒液又生成一面。又被穿透。再生成。再穿透。
林宇感覺到毒液在消耗。每一次生成都需要物質。物質在被吸走。補給跟不上消耗。
“毒液！”
“我知道！”
關鍵時候。
旁邊水綠色的毒素揮出兩隻觸手。不是攻擊——是救援。它的觸手精準地纏住咬住林宇雙腿的兩隻異噬體，在它們身上找到了骨甲縫隙，鑽進去，像楔子一樣卡住。
異噬體被觸手纏住的那一刻，身體僵硬了零點幾秒。
毒液借力一甩。雙腿從異噬體嘴裡扯出來。被咬掉的部分露出林宇的小腿——皮膚上有兩排圓形的淤痕，深紫色的，像被鑽頭頂過。
“謝了。”林宇朝毒素的方向說。
毒素沒回答。它正在應付另一條異噬體。
但六隻異噬體輪番攻擊。毒液根本應付不過來。觸手被一條條撕斷。每斷一條，林宇就感覺到一陣劇痛——不是肉體上的，是精神上的。共生體和宿主的神經是相連的。毒液痛，林宇就痛。
地面上的武裝人員還在開槍。子彈打在異噬體身上，像打在鋼板上，彈飛。打在共生體身上，穿過膠質，不致命但很痛。
雙頭共生體鋪開一張巨網。罩住了兩隻異噬體。網收緊。異噬體在網裡掙扎了一秒——然後同時衝破。碎片飛濺。雙頭被反衝力彈飛，撞在牆上，兩個頭同時發出慘叫。
嚎叫的五道長鞭纏住一隻。鎖死。異噬體從骨甲縫隙裡流出來。長鞭鎖了個空殼。
噬菌體的刀刃砍下去。穿過異噬體。什麼都沒砍到。反被異噬體的鞭尾抽中胸口，整個身體被甩出去，在牆上砸出一個坑。
極痛的速度慢了。紫色電弧斷斷續續，像快沒電的燈泡。它被異噬體的尖刺牆撞了一次，身上多了好幾個洞，膠質正在努力癒合，但速度明顯不夠。
毒液的觸手一次次被撕斷。
林宇能感覺到毒液在痛。每一次斷裂都像從身上撕下一塊肉。
“撐不住了。”毒液說。
林宇做了一個決定。
他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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