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共生體，五條軀幹，撕、咬、拖、拽。
黑水往西個方向濺。骨甲碎裂的聲音和膠質蠕動的聲音混在一起，像某種節奏紊亂的工業音樂。希拉的紅黃膠質把整條軀幹裹住了，從外往裡啃，甲殼一層一層剝開，像剝一隻巨大的蝦。傑西的黑白鞭子扎進軀幹腹部，往兩邊撕，黑血順著鞭子淌到他手臂上，他罵了一句但沒停。墨菲那邊己經不跪著了，他蹲起來了，兩隻手按在軀幹上，毒素的嘴和他的嘴幾乎同步地張合。
弗瑞站住了。
他先看了兩秒，然後轉身。
“等等——”他往地堡門口退，“我先走開。”
“弗瑞。”林宇喊他。
“我看過了。”弗瑞的聲音從門後面傳出來，“我看過一次了。”
“你不看第二次？”
“我這隻眼睛還想留著用。”
林宇沒笑出聲，但肩膀動了一下。
毒液從軀幹上抬起頭，滿嘴掛著暗黑色的血漬。
“他不吃虧。”它說，“他等著我們變強。”
“他當然等著。”林宇說，“他一分錢沒花。”
場上的動靜持續了大概二十來分鐘。
前十分鐘最響。骨甲碎的聲音一陣一陣，跟拆房子似的。中間希拉喊了一聲“這塊我先咬的”，傑西的鞭子當場抽在她那條軀幹旁邊的地上，兩人對著罵了半分鐘，各自的共生體誰也沒停嘴。罵歸罵，咬歸咬，兩條軀幹在三米之內被同時啃掉了大半。
迪恩胸口那兩個頭吃到一半的時候開始搶同一塊肉，猛獸的頭咬住一根骨刺，觸鬚的頭纏住旁邊的肌肉，兩個方向同時拽。迪恩站在中間，整個人被拉得晃了兩下，最後那塊肉從中間斷開，各得一半。
泰迪吃得很安靜。他的共生體從軀幹背部切入，一層一層地往下，動作像在做外科手術。泰迪本人閉著眼睛，嘴唇動了幾下，像在數數。
後十分鐘就安靜了。
不是不吃了，是嘴裡都塞滿了。
只剩膠質蠕動的聲音，一下一下，黏得很。偶爾有一聲骨甲被咬碎的脆響，但間隔越來越長。
半個小時不到，地上就剩幾攤黑血跡，幾片啃不動的甲。
甲的邊緣全是牙印，一層壓一層。有的牙印深，有的淺，大小不一，像七種不同的簽名簽在了同一張紙上。
七個人一個接一個退回人形。
站的地方不一樣，姿勢不一樣，但臉上脖子上全是一樣的黑，一樣的紅。希拉的頭髮黏在額頭上，傑西的T恤從領口撕到了胸口，迪恩兩隻手還按著自己胸口，泰迪的光頭比剛才更亮了——黑灰下面滲出一層薄汗，反著光。
沒人說話。
希拉第一個開口。
“我現在特別興奮。”
“什麼意思。”傑西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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