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年零八個月。
林宇開始失眠了。
以前不會這樣。哪怕是響指剛發生的那陣子，他都能倒頭就睡。毒液在體內運轉的低頻嗡鳴反而像催眠曲，加上紐約治安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夜裡安靜得能聽見野貓在樓下翻垃圾桶。
但最近兩個月，他開始翻來覆去睡不著。
不是身體的問題。
是腦子停不下來。
第一件事，深空裡的共生體之神納爾到現在都沒動靜。明明那隻異噬體在被k砍頭前己經朝宇宙深處撕開了訊號信標，但幾年過去，星空一片死寂。林宇不止一次閃過一個荒誕卻合理的念頭：滅霸那個無差別的響指，是不是順手把沉睡在深淵裡的納爾也給隨機抹殺了？這種沒有答案的等待像懸在頭頂的鍘刀，繩子不知何時會斷，讓他煩躁得骨頭隱隱發癢。
第二件事更致命——時間線在無可阻擋地往前推。
他太清楚接下來每一步的齒輪會怎麼咬合。五年之期將至，一隻路過的老鼠會踏上那臺破舊的量子隧道控制檯，斯科特·朗會從微觀世界跌回現實，接著是復仇者重新集結，時間劫掠，以及……沃米爾星。
一想到沃米爾星，他的太陽穴就突突地跳。
“林，你心率又升高了。”毒液懶洋洋地在精神連結裡嘟囔。
“閉嘴，睡覺。”
“你己經連續三天凌晨兩點還醒著了。是不是巧克力吃太多了？我看過人類的資料，咖啡因會影響——”
“我說閉嘴。”
毒液識趣地安靜了。
林宇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悶熱，他又翻回來，盯著天花板。
娜塔莎會死。
在沃米爾星的懸崖上，為了靈魂寶石，她和鷹眼之間必須死一個。她選擇了跳下去。
他想過很多方案。提前告訴她別去？沒用，換個人去一樣得死。自己替她去？靈魂寶石的規則是“獻祭你最愛的人”，他跟紅骷髏又不熟，這條路走不通。
把沃米爾星炸了？寶石炸不掉。
想來想去，死衚衕。
他不是聖母，也不打算當救世主。但娜塔莎不同，她是最親近的人，這這個世界，他己經習慣了她的存在。
習慣是個很麻煩的東西。
又過了三天。
林宇實在憋不住了。
他從沙發上彈起來，套上外套，出了門。
復仇者基地在紐約北邊。林宇沒開車，讓毒液裹住雙腿，沿著廢棄的高速公路一路狂奔，二十分鐘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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