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如藤蔓一樣瘋狂生長嗎?
“可這種事不是你們小屁孩打遊戲,ga over了還能讀檔重開……”
“我會用盡一切辦法保護小影。”邱臨靠近了樓濯影,捧著樓濯影的臉,愛惜地看著。
樓濯影眼睛忽然發酸,他有點不敢相信邱臨的選擇:“為什麼?”
一直渴求的“被人無條件地信任和被選擇”,忽然降臨在身邊,難道只是因為那不可被琢磨的“喜歡”。即便是戀人之間,也各有自己的打算,何必陪他冒險?
“我答應過你的。”邱臨起身,將樓濯影攬進懷中,聲音溫柔堅定,“我從前答應過你,我會幫你,你不會被困在這張輪椅上,也不會被困在這種命運裡。影影,你已經有拔除心魔的勇氣,所以我想成為那個為你遞刀的人……影影啊。”他低聲,撫摸著樓濯影的髮絲,“我喜歡你。我的喜歡不是因為你面容出眾帶來的虛偽的荷爾蒙,而不是因為一時心血來潮的小孩子過家家,我只是想要在你身邊陪伴你,鼓勵你……而你的決定是對的。我如果是你,我也渴望著這樣的結局。在這樣的結局到來之前,我想成為和你並肩作戰的那個人,想成為親眼見證的那個人。這樣說……你能明白我的心嗎?”
他感受著樓濯影在他懷裡顫抖。
像是感受著一隻小獸在懷裡哭泣。
餘賀燕被震撼得久久說不出話來。
頃刻後,邱臨鬆開手臂,樓濯影依然面無表情,但他在落淚。
九歲那年,他大病一場,樓貫青對他更加沒有好臉色,在纏綿病榻的日子裡,只有醫生和傭人會偶爾來看看他。樓貫青對他們下達的命令很簡單:只要確保樓濯影不會死掉就行。
樓濯影記不清自己睡了多久,偶爾醒來,大汗淋漓,他總是頭疼、乾嘔,吃入胃的東西又被吐出,當他渾渾噩噩站在鏡子前,才發現短短幾日,已經瘦脫相了。
母親的葬禮已經結束,小濯影的房間裡只剩下一個相框,那是他和母親的合影,安靜地放在床頭。
忽然,門被打開了,樓濯彤站在門外,穿著整齊乾淨的禮服,好奇地打量樓濯影:“你的病還沒好嗎?”
樓濯影疲憊地看著他,然後轉了個身,閉上眼睛。
樓濯彤跑過來拉他:“爸爸今天要給我慶生,你也一起下去吧。”
原來是因為這個,所以今天的樓宅才格外吵鬧。
樓濯影厭倦地推開他:“……我不去。”他不喜歡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更討厭如今歡鬧喧譁的樓宅。媽媽才過世多久呢?有沒有七天?樓貫青甚至沒有因結髮妻子的離去而悲傷,就喜氣洋洋為這個小兒子舉行生日宴會,多諷刺呀!
“去吧,去吧……”樓濯彤還在拉扯他。
身心俱憊的小濯影只覺得無比厭煩,樓濯彤的存在昭示著自己和母親已經徹底在樓家被取締,樓濯彤的存在無比刺目,手上難免帶了些怒意。
“啊!”樓濯彤往後踉蹌兩步,摔在地毯上,立刻大哭不止,“哥哥……哥哥……你為什麼討厭我……”
哭聲引來了保姆和樓貫青,面對著淚眼朦朧的樓濯彤,樓貫青一巴掌甩在樓濯影臉上:“混賬!一個沒看住你,你就欺負你弟弟?我樓貫青沒你這種大兒子!”
樓濯影臉上火辣辣的痛,但痛到極點就是麻木,只覺得眼前一片模糊,耳邊傳來保姆的尖叫:“啊!啊!大少爺!”
小濯影木然地低下頭,看到被褥上綻開一朵又一朵血色花朵。
之後的事情再也記不得了,從溫暖的床鋪到冰冷的擔架,其實也沒什麼不同。只是單純的高燒並沒有打倒他,但樓貫青那一計重重的耳光讓病根子徹底留在身體。
住院期間,只有一個護工在照顧著小濯影的生活起居。
小濯影原以為自己已經習慣被遺忘了。
直到某一天,隔壁床來了一個小孩,他和樓濯影差不多大,但是一看就是普通家境出身的小孩,因為在樓濯影半夢半醒之際,總是能聽到對方的家長抱怨最近的菜價的漲幅,抱怨公司的奇葩同事和領導,兩口子還會暢想著“如果我們賺了五百萬該怎麼花”的美好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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