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離開鳳山公園時,原本多雲的天氣正在轉陰,雲層也變成了灰色,轟隆的雷聲隱隱傳出,驚擾了大地上的一切。
又要下暴雨了。
我兩隻手把著方向盤,一會兒放鬆一會兒又握緊,神不守舍的驅車行駛在從長壽通往主城方向的國道上,一路上都沒看到幾個車。
這條路是我在地圖上看的,從巴南區一個叫麻柳鎮的地方上高速,只要半個小時就能抵達重慶市南岸區。
我之所以要走這條路,是因為在南岸區的南山上有一個叫老君洞的古道觀,據說很是靈驗,裡面的道士都是有真本事的人。
女神棍那句‘流年不利,刑剋父母,傷害己身’,始終在我腦海當中揮之不去,我無法接受,甚至因此氣急敗壞的怒斥她胡說八道。
可她一點也不生氣,只是一臉冷漠的看著我,像是早就見多了我這種人。
我必須要找一個更權威的地方,來推翻女神棍的信口胡謅!
可是越往前開,我的心就愈發打顫,尤其是從高速路下道,眼看就要把方向往南山上轉時,我突然一腳把車剎停,很神經質的笑了一下,跟著眼淚就控制不住的流了下來。
為什麼要讓李思雨經受這樣的災難和不幸,那樣優秀而美好的一個人,上天為什麼非要給她的身上烙下這樣殘酷的印記?
暴雨傾盆,雷雨沖刷著大地,十七年前的那個夜晚,雨下得比今天更加劇烈,像是要把地面上的建築全部熔掉。
白色的房子,黑色的天空,紅色的血。
少女大哭著,一步一步的向後退去,驚恐的叫聲和懇求的眼淚沒有喚醒鄰居的人性,反而激發了一頭畜牲潛藏在身體裡最原始的獸性。
……
我手握方向盤,身體微微的顫動著,那時候的她,該是多麼絕望?
我很想現在就打電話給她,什麼也不說,只是對她許下所有我能許的諾言。
可是我不能,我怕我突兀的舉動會刺痛到她敏感的內心,也許一個不留神,她就會猜到些什麼。
我只能沉默。
這個夜晚,我看了一部韓國電影,名字叫《素媛》,看完之後內心久久無法平靜,電影結束放映時,我坐在沙發上整個腦門都是汗。
我一首認為自己是個內心比較堅硬的人,甚至很有成為殺手的潛質,因為不要說一部電影,即使是親眼目睹死亡,我應該也不會有太激烈的反應。
但是這部電影卻讓我後背發涼,因為它不僅在韓國是真實發生的案件。
在我國也是。
我的心又是一陣揪痛。
只是我己經從最開始的驚惶、憤怒、抵抗當中逐漸冷靜下來。
迅速刪掉了移動電視上的播放記錄,關掉電視,我兩隻手枕著後腦,靠在沙發上沉思起來。
我己經決意當做這件事從未發生過,我相信她的爸媽也會一首守口如瓶,畢竟連李東都不知道這件事的真相,就更不要說會對其他人提起了
我想當年他們一家從其他地方搬過來,肯定也有這種考量在裡頭。
所以不出意外,我願意一輩子都當做毫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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