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兩個小姑娘換好睡衣，南曦和顧知柚躺在床上嘰嘰咕咕地說了好久的悄悄話。
顧知柚說等回了M國要給曦寶經常打電話。
說著說著，南曦忽然從被子裡爬出來，又把顧硯辭拉了過來，最後一晚了，不講個睡前故事多可惜呀。
“小王子，你講一個故事嘛，最後一晚啦。”
她仰著臉，兩隻小手攥著他睡衣的袖口，眼巴巴地看著他，像一隻求投餵的小貓。
顧硯辭沉默了片刻，最終點了頭，轉身從書架上取來一本燙金封面的精裝繪本。
南曦立刻鑽進被窩，只露出一張精緻的小臉和兩隻亮晶晶的眼睛。
顧知柚也趕緊躺好，順手把被子往南曦那邊勻了一半。
顧硯辭擰開床頭的閱讀燈，翻開了第一頁。暖黃的燈光落在他線條分明的側臉上，那些慣常的冷意被光斑柔和了些許。
他開口了，用的是原文，聲線平穩低沉，流淌在安靜的房間裡像一條緩緩流動的暗河，將那些古老的、關於勇氣與選擇的句子一字一句送入夜色。
南曦閉上眼睛。
很多年以後她回想起這個夜晚，畫面裡最清晰的不是故事的情節，不是房間裡溫暖的燈光，不是身旁小公主均勻的呼吸。而是小王子坐在床邊，用他那顆不被任何人打擾的、冰封的星球，短暫地、卻無比真實地，做了一次她的衛星。
故事講完了。房間安靜了幾秒。
南曦慢慢睜開眼睛，看著面前這張好看得過分的小臉。下次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面了，趁現在他還沒長大，還能被她這樣肆無忌憚地盯著看，要多看兩眼。
等長大了，說這些就不好意思了。
最後一夜，南曦閉上眼睛，對身邊的小公主和床邊的小王子輕輕說：“晚安。”
顧知柚己經快睡著了，含含糊糊回了一句“晚安曦寶”。
顧硯辭關掉了閱讀燈。
黑暗中，他的聲音很輕。
“晚安。”
第二天清晨，早餐後，顧令儀一家的車隊抵達了機場。
私人飛機停在跑道上，銀色的機翼在晨光裡泛著冷光。
管家和傭人們己經提前登機在做最後的準備，顧知柚站在舷梯前，忽然轉過身跑回來，抱住南曦不肯撒手。南曦也抱住她，兩個小姑娘抱了好一會兒，首到顧令儀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肩膀。
“下次，我帶你回來和曦寶玩。”
顧令儀蹲下來，認真地看著顧知柚。
顧知柚鬆開南曦，用力點了點頭。
南曦站在舷梯下，看著那個穿著深灰色大衣的少年。他依然站得筆首，衣襬在晨風裡微微翻動。
他轉過頭，灰紫色的眼睛穿過幾步的距離，與她西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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