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婉銀被這句話堵得無話可說，只好收下。
她想起什麼，趕緊從隨身帶的布包裡掏出幾個早就準備好的紅包，之前聽周姨說她的小孫子和兩個外孫，紅包這些她也有準備，只不過她沒想到這裡的紅包習俗，有些不好意思地遞給顧清越：“清越，這是阿姨給你的壓歲錢。其實早就準備了，剛才太熱鬧，一忙就給忘了。”
顧清越規規矩矩地接過來，認認真真地鞠了個躬：“謝謝郭姨！”
接下來的幾天，顧家比任何時候都熱鬧。
顧臨州帶著他的朋友們果然都約在了“粵膳食”。
有做生意的，有在機關工作的，有搞學術的，每個人都是圈子裡的頭面人物。他們在包間裡吃著藥膳雞煲，品著藥酒，聊著京城的往事和南方的風物，吃得心滿意足。
顧臨州送他們出去的時候，每個人都在說同一句話：“這家店不錯，下回還來。”
送走最後一批朋友，站在店門口點了一根菸。
身旁還站著南志鴻這個大餐，看這個比自己小七八歲的男人，心想這人比他見過的許多人都靠譜。
陸知微這幾天也常帶著顧清越過來串門。
有時候是去店裡喝碗湯，有時候是來家裡找郭婉銀聊天，有時候乾脆把曦寶抱回顧家自己帶，抱著南曦在院子裡曬太陽，教她認棗樹的葉子，雖然南曦還什麼都聽不懂，但她還是很認真地跟她說話。
顧清越趴在旁邊看著妹妹，時不時插一句“她閉眼睛了是不是困了”“她是不是餓了”“媽媽你能不能讓我也抱一下”，被陸知微一次次駁回後，只能垂頭喪氣地去一旁蹲畫圈圈。
顧清越這些天唸叨過很多遍，讓爸爸給他生個妹妹，要帶妹妹去魔都上學，要把妹妹的照片拿去給同桌小胖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漂亮，每一次都能把全家人逗得哈哈大笑。
有一回他實在說急了，逮著他爸的袖子不撒手：“爸你到底給不給我生妹妹！不給我就要把曦寶偷回魔都了！”
顧臨州看著兒子，面無表情地道：“你要是能偷得動，我沒意見。”
“真的？！”
“真的。只要你不被你奶奶打斷腿。”
顧清越默默鬆開了手。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春節的餘熱也漸漸散了。
離別的前一天晚上，顧臨州和陸知微拎著幾盒點心，帶著顧清越，專門來南家道別。
顧臨州站在郭婉銀和南志鴻面前，語氣沒有了之前的輕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鄭重的、掏心掏肺的誠懇：“志鴻，婉銀，我跟知微明天就回魔都了。我爸媽就有勞你們幫忙照看一二了。雖說他們身子骨還硬朗，可到底上了年紀，有什麼事我人在魔都，鞭長莫及。有你們的幫忙照看，我也放心很多。”
南志鴻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篤定得像在承諾一件理所當然的事：“臨州哥，你說這話就見外了。顧叔和周姨我們是當親人一樣的，照顧他們不是應該的嗎？你放心，有我們在，絕不讓他們受半點委屈。”
郭婉銀站在丈夫身邊點頭，懷裡抱著南曦，南曦正睜著大眼睛看著顧臨州，像是知道這個抱過她的叔叔要走了，小嘴抿了抿，抬起小手朝他揮了揮，雖然那動作更像是無意識的抓握，但顧臨州還是被她這一下暖了心窩，彎下腰親了親她的小手背。
陸知微從郭婉銀手裡接過南曦，抱了好一會兒，低頭看著那張她怎麼看都看不夠的小圓臉，輕輕嘆了口氣，用開玩笑的語氣說出來的話卻有幾分真心的不捨：“曦寶啊，你等著乾媽，乾媽回魔都把清越養大一點就來看你。”
兩家人在院門口站了很久，首到夜風起了，才依依不捨地揮手作別。
第二天一早，顧臨州的車開出了衚衕口。
顧清越趴在車窗上往後看，看著奶奶和顧爺爺站在門口朝他們揮手，看著隔壁那扇院門後面他沒能帶走的小妹妹，忽然鼻子有點酸。
他在心裡默默地想，明年過年他一定要第一個回來，到時候妹妹肯定能走路了，他就可以帶她去看學校的乒乓球比賽，然後給小胖看看，這天下最好看的妹妹是他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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