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年除夕，A城的冬天依然乾冷，但顧家的院子裡早早掛上了紅燈籠，門口貼了顧封親手寫的春聯，墨跡酣暢，筆力遒勁，寫的是“一家和氣年年福，二字平安日日春”。
今年的春聯比往年多了一副——顧封特意多寫了一副，讓潘子拿去貼在了南家的院門上。
今年顧臨州帶著陸知微和顧清越提前回來了。
去年是初一才到，讓二老好一陣唸叨；今年顧臨州特意提前把事情安排妥當，早早就回來了，就為了陪父母好好吃一頓除夕的團圓飯。
飯是在“粵膳食”的老店吃的，南志鴻特意留了最大的包間，親自下廚張羅了一整桌菜。南志鴻掌勺，南志鴻親自配的菜、親自盯的火候，每道菜端上桌的時候都冒著熱氣，色香味俱全。
顧臨州跟南志鴻坐在一起喝酒，兩個男人聊起這一年的變化，顧臨州拍著南志鴻的肩膀感慨：“你們可以啊，兩年不到第二家分店都開起來了，味道還越來越好。”
南志鴻難得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另一邊，陸知微拉著郭婉銀聊天，兩個當媽的人湊在一起，話題全是孩子。
“懷曦寶的時候吐不吐？”
“還好，這個比懷曦寶的時候鬧騰。”
“鬧騰好，鬧騰說明孩子壯實。”
兩人越說越激動，像兩個考試前互相劃重點的學生。
今年最受歡迎的人依然是南曦。
一歲多一點的南曦己經完全長開了，繼承了父母全部的優點，比剛出生的時候更加精緻得不像真人。
她的五官像是被什麼人拿著最細的筆一筆一筆描出來的，眉毛彎彎的，鼻樑挺秀，嘴唇像一顆小小的櫻桃。
穿著一件大紅色的唐裝棉襖，襯得她的臉蛋白裡透紅，站在包間的紅木椅子上（被郭婉銀扶著），眨著那雙黑亮亮的大眼睛看著每一個走進來的人，偶爾歪一下頭，頭上的兩個小揪揪就跟著晃一晃。
顧臨州和陸知微一進門就被這個畫面擊中了。
顧臨州把大衣脫了掛在衣架上，大步走過去在曦寶面前蹲下來，用一種堪比審閱檔案般的鄭重語氣說：“曦寶，叫叔叔。”
南曦歪著頭看了他，這個叔叔她記得，去年抱過她的，抱得很笨但很認真。她很大方地開口：“叔——叔！”
顧臨州臉上的笑容還沒完全綻開，南曦又轉頭看向陸知微，奶聲奶氣地叫了一聲：“姨——姨！”
陸知微捂著胸口笑得眼睛都彎了，趕緊把南曦抱起來摟在懷裡，嘴裡心肝寶貝地叫著，比去年更加稀罕。
南曦不認生，乖乖地靠在她懷裡，兩隻小手攥著陸知微的手指頭，還不時抬頭看看她，衝她咧嘴一笑。
陸知微被這一笑笑得整顆心都化了，轉頭跟郭婉銀說：“婉銀，我真的太羨慕你了，有這麼個小天使。”
郭婉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著說：“你也有清越啊。”
陸知微看了一眼正圍著南曦轉的兒子，無奈地搖搖頭，“這小子現在都不讓我抱了，說自己是大人了。還是女兒好，女兒是貼心小棉襖。”
而被唸叨的顧清越，此刻根本顧不上他媽在說什麼。
顧清越今年長高了不少，十一歲了，比去年高了小半個頭，臉上的嬰兒肥退去了一些，輪廓開始有了點少年的影子。
站在南曦面前，站得筆首，表情努力裝出一副沉穩可靠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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