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硯辭從小就知道自己跟別人不太一樣。別的孩子會哭鬧會撒嬌會為了一個玩具跟兄弟姐妹打架,他不會。
他看所有人,包括父母、包括妹妹,都像是在看一個需要被完成的任務。他知道自己應該照顧妹妹,所以他照顧了;他知道自己應該尊重父母,所以他尊重了。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符合他應該扮演的角色,一絲不苟,精準無誤。
只是因為這是他的職責,僅此而己。
大人們誇他懂事,誇他沉穩,誇他有教養,可他們看不到,或者假裝看不到,他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從來沒有任何多餘的情感。
同輩的孩子們不會說這些漂亮話,他們只會本能地感受到他身上那股不屬於孩童的冰冷,然後敬而遠之。
可眼前這個髒兮兮的小東西,竟然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到他面前,叫了他一聲“小王子”。
“小王子。”她又叫了一聲,小手還在他膝上又拍了兩下,像是覺得他沒有反應是因為沒聽清,“你抱抱我。”
顧硯辭的眉心輕輕動了一下。
平靜多年的心,難得疑惑。
他不理解這個小東西的邏輯,為什麼會有人主動要求一個陌生人抱?為什麼會有人對一個面無表情的人笑?
但他還是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因為母親從小就教他,你可以不理解別人的感受,但你要有紳士的教養。
於是顧硯辭微微彎下腰,勉為其難地伸出手臂,把這個小東西從地上撈了起來。
南曦被放到他腿上的一瞬間,整個人都幸福得快要冒泡了。
天啊,這個哥哥的懷裡好舒服!雖然他的手臂硬邦邦的,抱人的姿勢明顯不熟練,但勝在人好看啊!這麼好看的一張臉近距離看簡首是要人命,睫毛又濃又密,皮膚好得連毛孔都看不到,眼珠的顏色在近處看更像兩塊浸在冰水裡的紫水晶。
南曦覺得自己上輩子加這輩子見過的所有好看的人加在一起,都比不上眼前這位的十分之一。
於是她做了任何一個正常的三歲小孩,或者說任何一個正常的顏控,都會做的事。伸出小手,捧住了顧硯辭的臉。
大廳裡同時響起了好幾道倒吸涼氣的聲音。
顧知柚瞪大了眼睛,小手捂住了嘴巴。
她哥哥的臉!那個冷冰冰的、連她都不敢隨便碰的哥哥的臉!被一個剛認識的小妹妹捧住了!還揉了揉!還拽了拽頭髮!
顧硯辭整個人的動作頓了一下,看向懷裡這個正在對他上下其手的小東西。
南曦完全沒有注意到頭頂那道複雜的目光,她的注意力全在他的臉上。小手從他額前的碎髮摸到眉骨,從鼻樑摸到下頜線,每一寸都不放過,摸得認真而投入,像一隻找到了最喜歡的玩具的小貓。
“好漂亮哦。”南曦一邊摸一邊由衷地讚歎,“你的眼睛好漂釀,你的頭髮好漂釀,你的鼻子也好好看。”
顧硯辭應該把她放下去的。
但他沒有。
只是微微偏了一下頭,避開了她試圖去拉他頭髮的那隻手。
南曦立刻跟上,小手又貼上了他的臉頰,這次她用兩隻手捧住了他的臉,湊近了看他的眼睛,忽然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話:“小王子,你為什麼不笑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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