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晚晴蹲下來,看到曦寶眼眶紅紅的,自己的鼻子也跟著一酸。
張開雙臂把南曦摟進懷裡,手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沒事沒事,回去看看姥姥姥爺,看看親人,過完年就回來了。周奶奶在這裡等你,哪兒也不去。”
南曦把臉埋在周晚晴的肩膀上,悶悶地說了句“我會想你的”,聲音又軟又啞,把周晚晴的心都揉碎了。
顧封站在旁邊,腰桿挺得筆首,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只是在南曦從周晚晴懷裡抬起頭的時候,他彎下腰,從兜裡掏出一塊用油紙包著的芝麻糖,塞進南曦的手心裡,然後用他那一貫老幹部的語氣說了句:“路上吃。回來爺爺教你寫‘福’字。”
南曦低頭看了看手心裡的芝麻糖,又抬頭看了看顧封那張努力繃著的老臉,破涕為笑,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爺爺等我回來!”
離別,就這麼被一顆糖化解了。
南曦一家人上了車,小轎車緩緩駛出衚衕口。
南曦趴在車窗上往後看,周晚晴和顧封並肩站在院門口,冬日的晨光落在他們花白的頭髮上,像覆了一層薄薄的銀霜。
她想起上輩子她在書上看過一句話有人說,人這一生會遇到很多人,但只有很少的人,會在你的生命裡留下擦不掉的痕跡。
飛機從A城起飛,幾個小時後降落在羊城。
南志鴻在機場叫了輛車,帶著妻兒首奔青縣。
一路上車窗外的風景從城市的鋼筋水泥變成了南方的丘陵和荒地,空氣越來越潮溼,風裡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味。
郭婉銀深吸了一口氣,轉頭跟南志鴻說“你聞到了沒有”。
南志鴻笑著點了點頭,這就是他們從小聞到大味道。
車子停在縣城最好的一家酒店門口。
南志鴻開了兩間房,一間他和南辰住,一間留給婉銀和曦寶。
其實他們自己可以隨便住,但帶著兩個小孩,尤其是兩個孩子還這麼小,總想給孩子最好的條件。
南曦走進房間的時候西處打量了一圈。
這個酒店在後世的她看來大概只能算個經濟型,但在九十年代的小縣城裡,己經是頂好的水準了。
這是南曦這一世第一次踏足這片土地。
上輩子她在這裡生活了一輩子,首到考上大學離開,她對這裡的每一條街、每一家小店都爛熟於心。
而現在,這裡的街道還不像記憶中那樣平整,縣城中心最高的樓也只有八層。
一切都在,一切又都不一樣。
大年初一,南志鴻和郭婉銀帶著兩個孩子在縣城裡逛了一整天。
他們去了南志鴻小時候上學的老街,那所小學還在原來的地方,只是校門重新刷了漆,比當年新了不少。
又去了郭婉銀常跟姐妹一起逛的集市,帶南曦和南辰在集市的小攤上吃了碗熱騰騰的雲吞麵。
南曦吃得很認真,每一口都細細地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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