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寶。”
那道聲線依然是熟悉的清冽低沉，像被冰水浸過的玉石，但在叫她的名字的時候，尾音會微微放輕，像一片雪落在溫水裡，無聲地化開。
“Cillian哥哥！”
南曦的聲音瞬間亮了，“你在忙嗎？我有沒有打擾你？”
“剛結束一個會議。”
顧硯辭的語氣平穩而簡潔，但並沒有催促的意思，“什麼事？”
“我爸爸在老家建新房子啦！三層的小洋樓，有露臺有院子，頂樓還能看星星！”
南曦把剛才跟顧知柚說過的那套話又原封不動地復讀了一遍，然後小心翼翼地問道，“你上次答應過我，回來看我的，你說話還算數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這一秒對南曦來說簡首像一分鐘那麼長。
“算數。”
南曦整個人從枕頭上彈了起來，差點撞到床頭的布老虎：“真的嗎真的嗎！那說好了哦，我給你留一個房間，挨著知柚的，你不許反悔！”
“不反悔。”
“你最近是不是好累呀？知柚說Kane哥哥說你一天只睡五個小時——”
南曦的聲音軟下來，帶了幾分撒嬌的味道，“你不可以這樣的，會生病的。你早點睡覺好不好？”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這次比上一次長了一點。
“Kane的話太多了。”
南曦咯咯笑起來，她己經在心裡默默給Kane點了一排蠟——對不起Kane哥哥，害你被小王子盯上了。
“那就這麼定啦，Cillian哥哥你要早點睡，等我家的房子建好了我第一個通知你！”
南曦衝著手機響亮地親了一口，然後飛快地掛了電話，把臉埋進枕頭裡，兩隻腳丫子在空中亂蹬了一通。
大洋彼岸，M國，羅德家族莊園的書房裡。
顧硯辭站在落地窗前，手裡握著那部銀白色的手機。
螢幕上通話己結束的提示漸漸暗了下去，他卻沒有立刻放下手。
窗外是修剪得一絲不苟的莊園草坪，成片的藍花楹正在盛放，紫色的花冠在月色裡連成一片朦朧的霧。
遠處有人在彈鋼琴，琴聲隱隱約約地穿過走廊飄過來，是母親喜歡的肖邦夜曲。
他己經連續工作了十個小時。
歐洲分部的季度報表需要他逐項稽核，亞太市場的擴張方案有三個關鍵節點需要他拍板，法務部發來的兩份併購協議還在等他的意見。
這些檔案像一條沒有盡頭的河流，從昨天流到今天，從今天流到明天，沒有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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