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晚晴放下手裡的布料，站起來走到展示盒前。
她出身港城大家族，年輕時見過的頂級珠寶不計其數，周家做精品進出口貿易的時候經手過的好東西更是數不勝數，可即便如此，眼前這三套帝王綠首飾還是讓她在心裡輕輕吸了一口氣。
帝王綠本就是翡翠中的頂級品，一年到頭全球也出不了幾塊像樣的料子，而眼前這三套所用的帝王綠料子不僅顏色純正濃郁、質地細膩通透，而且塊頭足夠大，能切出這麼多顆大小均勻的蛋面和完整的鐲身。
這種級別的帝王綠，己經不能用“貴重”來形容了，這是真正意義上的稀世之珍。
周晚晴轉頭看了看正趴在展示盒前看得目瞪口呆的南曦，心裡湧起一個哭笑不得的念頭——這孩子去雲省隨便挑了十塊石頭，就開出了別人一輩子都未必能見到一次的頂級翡翠，這份運氣，大概真的是老天爺追著餵飯吃。
南曦的目光在那三套帝王綠首飾上停留了很久，然後慢慢地皺起了小眉頭。
她歪著腦袋把三套首飾都看了一遍，又把旁邊那堆屬於福祿壽和湖水藍的成品看了一遍，想到了什麼，又看了看時間，從口袋裡掏出那隻銀白色的小手機，熟練地撥通了顧硯辭的電話。
電話接得很快。
“Cillian哥哥。”
南曦的聲音不像平時那麼雀躍，帶著一點小小的疑惑和一絲藏不住的沮喪，“怎麼還有綠綠的石頭呀？這個綠綠的你是不是不喜歡？”
南曦低頭看著面前那三套璀璨奪目的帝王綠首飾，語氣裡那點沮喪是真的——她當初把帝王綠送給顧硯辭的時候，是真心覺得這塊綠色的石頭和那塊墨翠配在一起很酷，小王子一定會喜歡。
可現在綠色的石頭被做成首飾送回來了，她第一反應就是：他是不是不喜歡？所以才退回來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然後顧硯辭的聲音響起，依舊清清冷冷的，但如果仔細聽，能聽出他的語氣比平時放柔了幾分：“石頭很大，我很喜歡。”
他說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的重量：“因為很喜歡，所以也定製了一些首飾。墨翠和帝王綠都做了些東西，我自己留了，這些是給你的。”
南曦愣了一下。
“那塊石頭太大了，”顧硯辭繼續說，語氣平穩而耐心，“能做很多東西。這些首飾是給你的，不是退回來。你送的石頭，我都很喜歡。”
他又頓了頓，補了一句：“外婆和郭姨也有，謝謝曦寶。”
南曦握著手機，慢慢地消化著這幾句話。他說很喜歡。
她那雙深棕色的眼睛裡重新亮起了光，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翹，如果她現在有尾巴的話，大概己經翹到天上去了。
她想起知柚收到粉紫羅蘭原石的那個晚上，興奮地給她打了一個小時的越洋電話粥，跟她描述那塊石頭在燈光下有多好看，說要做成最好看的髮夾天天戴著，說曦寶你怎麼這麼會挑石頭。
姐妹倆在電話裡嘰嘰喳喳地討論那塊紫色石頭有多好看，最後被顧令儀催促休息，才依依不捨地掛電話。要不是有睡覺這件事攔著，她倆大概能聊上一天一夜，把太平洋聊幹了都不肯停。
南曦回過神來，忽然意識到自己剛才那點沮喪實在是太丟人了。
她趕緊把聲音裡的失落打包扔進了垃圾桶，換上了一副雲淡風輕的語氣，假裝大方地說：“看你這麼喜歡，那好吧！”
她的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抹藏都藏不住的小得意。
雖然嘴上說得很淡定，但那語氣裡若有若無的驕傲感，像一隻偷到了小魚乾的貓在故作矜持地說“嗯，還行吧”。
電話那頭似乎傳來了一聲極輕極淡的氣息聲，輕得南曦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顧硯辭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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