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型師們交換了好幾個驚豔的眼神——她們給無數名流做過造型，卻從沒見過有人能把極簡穿出這種震懾人心的效果。
南曦從落地鏡前轉過身，想看看裙襬後側的效果，卻正好撞上一道目光。
顧硯辭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正站在客廳入口處。他大概是剛從公司趕回來接她，深色西裝還未來得及換下，領帶系得一絲不苟，手腕上的袖釦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他的視線落在她身上，腳步停了極其短暫的一瞬——短暫到在場的造型師們誰都沒有注意，但南曦注意到了。
那個停頓裡有什麼東西，讓空氣輕輕震了一下。
顧硯辭朝她走過來，步伐依舊是慣常的從容，但走到她面前時眼底深處極快地掠過一絲她沒能捕捉的波動，喉結無聲地輕輕一滾。
他看著她——看得很安靜，很專注——然後伸出手，替她正了正耳側那枚不太服帖的鑽石耳墜，手指從耳垂輕巧地滑過。
“好了。”他說，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南曦歪著頭打量他的表情，覺得他似乎和平時不太一樣，但又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
她大大方方地轉了個圈，裙襬微微揚起，衝他笑：“好看嗎？”
顧硯辭看著她，目光從她含笑的眉眼移到揚起的裙襬，再移回她的眼睛。
“嗯，好看。”他說，然後微微曲起手臂，“走吧。”
顧硯辭微微曲起手臂。
南曦深吸一口氣，將手搭在他的臂彎上。
商會設在一座巴洛克風格的百年宮殿內，推門而入的瞬間，紙醉金迷的奢華氣息撲面而來。
水晶燈高懸穹頂，流光璀璨，折射出遍地碎金；名酒陳列、花藝精緻，衣香鬢影、觥籌交錯，滿眼皆是奢靡盛景。
這裡是成年人最赤裸的名利場，是頂級資本的博弈場，更是無數權貴趨之若鶩的頂層舞臺。
來自全球各地的商界大佬、資本巨鱷、名流貴族齊聚於此，人人手握資源、身居高位，在外都是獨當一面、受人敬畏的頂尖人物。
可當顧硯辭攜著南曦踏入會場的那一刻，全場喧囂驟然靜默大半。
所有目光齊刷刷聚焦而來，敬畏、攀附、試探、討好，萬般情緒交織在一起，盡數落在他身上。
無人敢高聲言語，無人敢隨意怠慢。
往日意氣風發的商界大佬們，此刻盡數收斂所有鋒芒，姿態謙卑恭敬，主動上前頷首致意。
“閣下。”
簡簡單單一聲稱呼，承載著旁人窮盡一生都觸碰不到的重量。
顧硯辭淡淡頷首，眉眼冷冽，面無表情，周身縈繞著生人勿近的疏離與威壓。
他立於人群頂端，像一尊俯瞰眾生的帝王，冷漠、深沉、野心勃勃。眼底是看透世俗名利的淡漠，是掌控萬千資本的從容，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殺伐氣場。
南曦站在他身側，看著那些曾經只在新聞裡見過的面孔輪番上前，每一個都畢恭畢敬，每一句問候都斟酌再三。
這一刻她才徹底醒悟，從前她參加過的所有貴族舞會、名校晚宴，都只是小孩子過家家的小打小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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