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倒灌進樓道的狂亂氣流依然險些將衝在最前面的我爸掀翻在地。
頭頂的天台早就是一片人間煉獄。
原本搭建在角落裡的陽光房已經被狂風撕扯得只剩下扭曲的鋁合金骨架。
漫天的玻璃碎片在暴風中飛舞。
而在殘破的廢墟底下,一個巨大的太陽能熱水器水箱正死死壓在陸璟的下半身。
陸璟整個人趴在泥水和碎玻璃渣裡,渾身被割得鮮血淋漓。
他的兩條小腿被沉重的水箱硬生生壓成了詭異的角度,暴露在暴風雨中。
“小璟!!”
我媽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不顧危險地衝了過去。
我爸和民警也趁著這颱風眼的短暫間隙衝上前,幾個人合力大吼著將太陽能水箱抬開。
陸璟痛得渾身抽搐,整張臉慘白如紙。
褲襠處隱約一股騷臭,他早已嚇得大小便失禁。
當他被眾人合力拖回樓道安全區時,他整個人已經氣若游絲。
民警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勢,臉色極其嚴肅。
“雙腿粉碎性骨折,失血過多,必須馬上送醫院!”
可是外面颱風正處於最高潮,救護車根本無法通行。
我爸媽只能跪在地上,眼睜睜看著陸璟在劇痛中哀嚎、昏厥,再被痛醒。
整整煎熬了三個小時。
颱風的風眼過去,風力稍稍減弱,救援車輛才終於趕到。
我和爸媽跟著救護車一路疾馳到了市中心醫院。
急救室的紅燈亮了整整六個小時。
凌晨四點,手術室大門終於開啟。
醫生疲憊地走出來,摘下口罩,看著迎上來的我爸媽,沉重地搖了搖頭。
“傷者送來得太晚了,加上重物長時間壓迫導致神經壞死,雙腿肌肉大面積壞死。”
“我們已經盡力保住了他的命。”
“但是他的兩條腿......下半輩子只能在輪椅上度過了。”
我媽聽到這句話,雙眼一翻,直接暈倒在地上。
我爸踉蹌著後退了幾步,靠在醫院牆壁上,整個人瞬間蒼老了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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