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今晚只有路徊一個人,只要和路徊保持好身體距離,說話注意分寸,這場半小時的直播就能像前幾次宣傳一樣平穩過關。
凌默推開臨時搭建的直播間的門,路徊已經在裡面了,正坐在高腳凳上配合工作人員除錯耳返。他看見凌默進來,禮貌打了聲招呼:“來了。”
“嗯,來了。”凌默回了個笑,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在另一張高腳凳上坐下。
這兩個星期他們也一同錄過幾次宣傳,路徊的狀態終於正常,沒有再像上次採訪那樣說出似是而非的話。凌默觀察了兩輪,確認路徊是真的死心了,畢竟路徊一直是個體面人,不至於在被拒絕之後還窮追不捨。
工作人員彎腰調整他腳邊的收音線,徐徐在旁邊比了個“加油”的手勢,隨後都退到隔壁的小棚裡,只留他們二人,直播正式開始。
彈幕瀑布一樣從螢幕上傾瀉而下。凌默湊近螢幕看了一會兒,笑著挑了幾條來回答。期間路徊自然接話,溫和的語調裡有適度的幽默。
如凌默所料,這場直播的確是平穩度過,路徊看上去沒有要繼續糾纏的意思,他也就慢慢放鬆下來,念彈幕的時候會把好玩的那幾條轉過去給路徊看,路徊也會配合地開開玩笑。
半個小時後,螢幕上的計時器跳到預定的結束時間,凌默對著鏡頭揮了揮手:“那今天的直播就到這裡,感謝大家來看,記得五分鐘後準時收看《赤瑪瑙》哦。”
路徊也溫和地說了幾句結束語,直播畫面切斷,收工——
“嗶”一聲,燈光滅了。
整個房間在一瞬間沉入黑暗之中,工作人員霎時有些驚慌,“跳閘了?”
“電箱在外面走廊,誰去推一下?”
“別動別動,地上全是線!”幾束手機手電筒的光在黑暗裡亂晃,有人跨過地上橫七豎八的線纜朝凌默和路徊剛才坐的位置摸過來。
“凌默老師?路徊老師?你們還好嗎?”手電筒的光束掃過來,照在兩張高腳凳上,空的。
凌默正被捂著嘴壓在角落裡。
剛才燈滅的一瞬間,一隻手從黑暗中伸過來扣住了他的手腕,把他從高腳凳旁邊拽進了房間最深處。簾子掀開又落下,厚重的黑色絲絨布料隔開了外面的光線。
他後背抵著牆角,面前是一具緊緊壓著他的身體,有隻手死死捂著他的嘴。
“唔?”凌默眨兩下眼睛,在黑暗中適應了幾秒,看著壓在他身前的路徊,眼裡的疑問很明顯:你要幹什麼?
路徊示意他噤聲,簾外工作人員正在幾米之外喊著“兩位老師”,手電筒的光柱在簾子上掃過來又掃過去。
他們被這個簾子隔在了一個逼仄夾角里,路徊壓得極緊,膝蓋抵著牆角,一隻手捂著凌默的嘴,另一隻手撐在他耳側的牆上。
兩人之間幾乎沒有空隙,凌默溫熱而潮溼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噴灑在他掌心裡,像一隻鳥在他掌中輕輕撲翅,細碎的酥麻感在觸到的瞬間便迅速掠走,撩得人心尖發顫。
而這隻鳥此刻正被他困在雙手之間,困在這個誰也看不見的角落裡,好似真的被他抓住了,掌控了。路徊意識到這一點,呼吸驀地粗重起來。
手電筒的光在簾子外面晃了一下,透過簾布縫隙掃進來一道白亮的光柱,正好擦過凌默腳尖。路徊往裡一推,將凌默壓得更深,嵌進牆角的陰影裡。
“……”凌默不知道他要耍什麼花招,好似不適地皺了皺眉,抬起下巴頂了頂路徊的手掌,示意自己呼吸不過來了。
路徊不捨地鬆開了一點力道,微微低頭,嘴唇幾乎貼著凌默的耳廓,聲音壓得極低極薄:“你如果驚動他們,我就在這裡吻你。”
卸去剛才偽裝的凌默:?
他在黑暗中反覆端詳路徊的臉,依然溫潤、得體,和過去三個月在片場和他搭戲的人是同一張臉。而現在,他面色絲毫不變,彷彿剛才說的話再正常不過。
凌默的虎牙抵了一下下牙,這就有點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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