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默和席竟遙吃完了飯,面對面坐著,一時都沒有主動開口。
他們正身處一家木質森系風格的餐館,原木桌椅、懸垂綠蘿、牆上爬著模擬苔蘚做的裝飾。包廂裡很安靜,只有窗外的微風吹過樹葉的細碎聲音,凌默靠在椅背上,這時才細細觀察席竟遙。
依然面無表情,嘴角微微下撇,看起來一副很不高興的模樣,和之前每一次見到他的表情如出一轍。
凌默以前總覺得他這是掛臉表示不悅,但現在他才突然注意到,席竟遙額上已經有兩滴冷汗,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來,手也好像不知道該往哪擺一樣,僵硬地放在桌子上。
凌默後知後覺地看出來,所以……他這是在緊張?
他的視線太過直接,好似沒有遮攔的陽光一般直射在席竟遙身上,將他整個人照得無所遁形。席竟遙身體繃緊,終於承受不住,抬起手在半空中遮住凌默的眼睛:“…別看了。”
凌默貼心地移開視線,坦然自若道:“你和以前差別太大了,我沒認出來。”
現在的席竟遙身高很高,肩寬背闊,肌肉輪廓明顯,沉穩又充滿壓迫感,怎麼也沒辦法和記憶裡那個瘦瘦小小的小孩聯絡在一起,最關鍵的是——
“我記得你不是比我小,說話還不怎麼清晰?”凌默問。
曾經幫助過的人明明是個初中生,還管自己叫“哥哥”來著。
見凌默疑惑,席竟遙解釋道:“我晚了三年上學。後來搬去了國外,舌頭做了手術。”
“哦,這樣。那你這些年為什麼不找我呢?”明明都是圈內人。凌默漫無邊際地想。
“你忘記了是誰給你遞的《長冬》?”席竟遙問。
說起這事凌默倒有印象,他拍《長冬》還是劇組主動聯絡他遞的本子,邀請他演男二號。他看完本子後驚豔於劇情的質量,很快同意了。
“是我向導演和製片人推薦的你。”席竟遙說道。
“原來如此。”
難怪當時一句“初次見面”讓席竟遙這麼生氣,後來還一直以為自己身邊男友沒斷過。凌默想起什麼,又說:“但我記得你比我出道早啊?”
席竟遙提到這個難得笑了,“你忘了,你和我說過,以後大機率當一個演員。”
“是嗎?”凌默還真不記得這一茬了,見席竟遙點頭,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麼,乾脆拿起手機點餐後水果。
又一時無言起來。
窗外風變大了,視窗掛著的風鈴丁零噹啷響起來,席竟遙悄悄地,貪婪地,用視線描摹著對面的凌默。
凌默正一手託著臉,一手在手機螢幕上滑動著,很是懶散地點菜。
席竟遙看著,開始回憶起他們的相遇。
其實不過是本爛俗的青春小說,情節俗套得沒什麼新意。他小時候發育緩慢,長得瘦小、口齒不清,初中時某個下午被幾個混混盯上,在一個小巷裡被攔住打劫。
席竟遙只是看起來長得小了點,不是什麼任憑欺負的性格,剛準備拿起書包做武器反擊,旁邊就突然衝過來一個人,手裡一根短短的樹枝給他使得好似一柄長劍,橫著掃過來,正打在最近那個混混的手腕上。
那人的拳頭本來正要往席竟遙身上落,被這一掃打得偏了方向,整個踉蹌半步。
樹枝的主人又反手一挑,枝尖戳在第二個混混肩膀,對方頓時吃痛地後退一步。
第三個混混見狀,正想衝上前,又被樹枝直直擊中了胸口,不敢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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