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虞把第二張溼巾疊好,慢慢覆上凌默下顎的邊緣,把最後一點血痕殘餘蹭乾淨。臉頰的皮膚溫熱柔軟而有彈性,應虞手指滑過,努力不讓自己的注意力停在那裡,承認了:“我氣我怎麼沒跟你一起來。或者就該在他被拉走的時候再踹他一腳。”
凌默聽了,歪頭一笑,反而開始安慰他:“沒事啊,我又不在乎,他對我來說就是個莫名其妙發了一通瘋的陌生人而已。”
這個被佔便宜的倒是大方,應虞卻看著他的臉,執拗地說:“誰知道他有沒有病,血裡帶病毒怎麼辦?”
“那不是有你給我擦嗎?”
凌默說得隨隨便便。大概是有點累了,他順勢把頭一傾,沒骨頭似的靠在應虞肩膀上,沒有注意到應虞倏然僵硬的身體,“你最近才是,發生什麼了?總覺得你有心事。”
“沒有。”
凌默的頭髮蹭過他的脖頸,留下一串細密的酥癢,但應虞竟然不捨得推開,僵著身子任他靠著。
“騙人。”凌默才不會輕易被他口是心非騙到,從應虞肩窩裡抬起眼皮,從側下方懶洋洋地看著他,“是上次見唐一嘯讓你不爽了?”
“怎麼可能。”應虞否認。唐一嘯這三個字根本沒有在他心裡佔任何分量,他不喜歡唐一嘯就像人不喜歡一隻圍著餐桌嗡嗡轉的蒼蠅,誰會天天去想著一隻蒼蠅?
不過想起那天離開餐廳的時候他看到的唐一嘯的表情,應虞忍不住笑了一聲,“上一次估計他更不爽。”
“啊?為什麼?”凌默驚訝地微微抬起頭。
“那次吃飯的單是我買的。”應虞竊笑著說。
凌默眨了兩下眼睛,沒搞懂其中的邏輯:“你買的?那他為什麼不爽?”
“他裝得很啊,想給你買單,獻個殷勤什麼的,結果被我——”應虞說著說著忽然停住了。
他低下頭,才發現凌默靠在他肩窩裡,仰著臉看他。從這個角度望下去,凌默的眼睛像月光照耀的潭水,黑亮黑亮的。睫毛的弧線從眼瞼上彎彎地翹起來,額前的碎髮滑向一側,露出飽滿的額頭。微啟的唇瓣間,有一線粉紅隱約可見。
而應虞自己的嘴唇——他忽然意識到——已經快要貼到凌默的額頭上去了。
這個距離近得超出了“朋友”這個詞能覆蓋的範圍。
應虞的左肋好像被人突然砸了一拳,咚的一聲又悶又響。
“被你怎麼了?”
凌默什麼也沒察覺,聽他說到一半沒了下文,好奇地又抬了抬下巴,鼻樑蹭過應虞的脖頸,等了一會兒,頭頂突然感受到一雙手。
凌默:?
他尚未反應過來,那雙手將他的頭抬離肩膀,在他頭頂亂揉了一通,把額前的碎髮揉得東倒西歪:“被我截胡了,他沒能對你獻上殷勤,難受得很。”
凌默被他揉得莫名其妙,脖子往後縮了縮:“……喂。”
頭髮估計被揉得亂糟糟的,凌默臉冒黑氣地盯著應虞,但他的頭髮胡亂支稜著,配上微微發紅的臉,頓時沒什麼威懾力,倒像只被列入惡犬行列的薩摩耶。
“不揉了不揉了。”應虞後退一步和凌默拉遠距離,心裡暗暗鬆一口氣。
凌默倒沒多想,注意力還停留在上一個話題上。他覺得應虞說得不對,唐一嘯有什麼殷勤要對他獻?應虞搶著買單不是虧了嗎?於是他靠著沙發扶手,翹起腿笑著說:“應大歌手,你最近歌唱事業太火了嫌錢多是吧?還搶著和別人買單。”
“你不……”應虞想說你不懂,可是看著從凌默唇間露出來的小小虎牙,又停頓兩秒,而後眉目舒展話鋒一轉:“是啊,我就是錢太多了花不完。怎麼辦,好像只能花你身上了。”
“那我只好照單全收了。”凌默站起來回望他,“走吧,現在就給你一個表現的機會,接替徐徐的工作幫我訂去劇組的機票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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