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默:“……?”
“你不是在趕通告?”
“我在寧市!”應虞說,背景音裡有行李箱輪子碾過地面的咕嚕聲,“緊急協調了後面幾天的通告趕過來的,剛下飛機就給你打電話了。怎麼樣,這朋友做得夠意思吧?”
“你……”凌默愣了一下,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過了好幾秒才找回聲音:“你真的來了?”
“那不然呢?我什麼時候唬過你?你現在在不在家?我過去找你?”
凌默握著手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下,有片孤單的梧桐葉被夜風捲著翻了個面,露出灰白色的背面。他說:“我和他們吵架了。”
應虞頓了一下,隨即行李箱咕嚕咕嚕的聲音變得無比急促,他明顯奔跑起來,喘著氣問:“你在哪?”
凌默調出通話介面,開啟微信發了一個定位過去。“發你了。”
“在那待著別動。我去接你。”應虞說。
“唔。”地上被風吹拂的樹葉轉來轉去,像一隻找不到方向的褐色蝴蝶,凌默的眼珠跟著它一轉一轉,左右搖動,悶悶地應了一聲。
應虞到得很快,明顯是趕過來的,到的時候凌默正坐在臺階上,修長的雙腿委屈地屈起來,低著頭,後頸在月色下顯得霧白,黑髮散落下來,倦倦地遮住他的眼睛,看不出情緒。
但他周身散發著一股很難過的氣息,整個人像一隻蜷在角落裡被淋了雨還沒幹透的小動物,很難不讓人覺得心疼。應虞快步走過來,著急地壓低嗓子喊了一聲:“凌默!”
凌默猛地抬頭:“噓!”
應虞腳步驟停:“?”
凌默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空地:“這邊有三隻螞蟻在打架,別把他們嚇跑了。”
應虞:。
他就白擔心這麼久。
應虞沒好氣地蹲下來,順著凌默的手指瞟了一眼,確實有兩隻螞蟻正用觸角抵著對方,旁邊還有一隻急得團團轉。
他悄悄抬眼看向凌默,見凌默腦袋微微偏著,正看得目不轉睛,還時不時跟著螞蟻的動作輕笑。
口罩遮住了他俊俏的面部線條,但鋒利的眉骨之下,挺直的鼻樑旁邊,凌默墨玉般的黑眸十分平靜,睫毛上還沾著一點極細的夜露,將光線揉碎了綴在眼睫之間。應虞便知道他是沒事了。
蹲得久了,兩個身量高挑修長、從輪廓就能看出是帥哥的男人變得有些矚目,有幾個路人開始往這邊偷瞄,凌默終於看夠,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灰:“走吧。”
應虞伸出手,“來。”
凌默看了看他伸過來的手,又看了看他,“來什麼?”
“安慰你。”應虞的手在他面前擺了擺,又往前遞了遞,“快點,手舉著累。”
“哦。”凌默有些懵地把手放了上去,應虞手指迅速收攏,把他整個手掌包住。
男生的手和男生的手牽在一起實在有些怪,溫度、力度、骨節的觸感,都硬邦邦的。但應虞做得泰然自若,好像他們手牽手走在深夜的街道上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倒是讓凌默心想自己是不是小題大做了。
算了,反正他們是好兄弟,他心情不好的時候應虞牽牽他的手安慰一下也很正常。
凌默跟在他側後方,就這樣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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