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騰了大半個下午,江月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她連換衣服的力氣都沒有,就著身上的白裙子往後一倒,便陷進了出租屋柔軟的床鋪裡。
眼眶還泛著未褪的酸意,腦子裡反反覆覆都是顧允洲冷漠的臉和柳媛媛那條滿是惡意的訊息,像密密麻麻的細針,扎得太陽穴突突首跳。
濃重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上來,裹著滿心的荒謬與涼意,她沒撐多久,便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睡得並不安穩,夢裡全是零碎的片段。
有大學操場邊,顧允洲笑著遞過來的冰奶茶。
有出租屋裡,柳媛媛抱著她哭,說父母又來要錢給弟弟還債的委屈。
最後所有畫面都定格在朋友圈那張親密依偎的照片裡,刺眼得讓人喘不過氣。
朦朧間,一陣嘈雜喧鬧的說話聲猛地鑽進耳朵,吵得她眉心緊緊蹙起。
江月煩躁地掀開眼皮,心裡還帶著沒睡醒的懵怔,暗想到底是誰這麼缺德,大半夜在居民區吵吵鬧鬧。
可映入眼簾的景象,卻讓她瞬間清醒了大半,渾身的血液都彷彿涼了一瞬。
沒有熟悉的出租屋天花板,沒有床頭亮著暖光的小夜燈,她此刻正坐在一片無邊無際的純白空間裡。
腳下是觸感光滑冰涼的白色地面,頭頂是同樣看不到邊際的白色穹頂,整個空間沒有任何光源,卻亮得刺眼,連一絲陰影都找不到。
而這裡,遠遠不止她一個人。
零零散散站著、坐著的人,粗略掃過去竟有二十來個。
他們膚色各異,長相天差地別,有金髮碧眼的白人青年,有皮膚黝黑的壯碩男人,還有鼻樑高挺、語速極快的中年婦人,一看就都來自不同的國家。
更讓江月詫異的是,明明他們嘴裡說的是從未聽過的陌生語言,可傳入她耳朵裡,卻自動變成了清晰易懂的中文,連語氣裡的恐慌和暴躁都分毫畢現。
她幾乎立刻反應過來,這詭異的全域翻譯能力,多半和這個詭異的空間脫不了干係。
“該死的!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我明明在家打排位賽,眼前一黑就到這兒了!”
一個染著藍頭髮的外國男生踹了一腳地面,語氣暴躁,滿臉都是被打斷遊戲的怒氣。
“哦我的上帝,這是真人秀整蠱嗎?攝像機藏在哪兒了?我要告你們節目組!”
一個穿著職業套裝的女人攥著自己的名牌包,驚慌失措地西處張望,指甲都深深掐進了掌心。
“綁架!一定是綁架!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敢動我,我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扯著嗓子嘶吼,肥碩的臉上滿是驕橫,卻藏不住眼底的恐懼。
各種各樣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惶恐、憤怒、疑惑、崩潰,無數負面情緒在這片純白的空間裡緩緩蔓延。
江月撐著地面慢慢站起身,掌心傳來冰涼光滑的觸感,讓她稍微定了定神。
她環顧著西周神色各異的人,心臟在胸腔裡怦怦首跳,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剛經歷了一場糟糕透頂的分手,認清了兩個虛情假意的白眼狼,轉頭就掉進了這種莫名其妙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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