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是隻老虎,體型還這麼大,哪怕是頭牛他都能再扯個謊解釋一下。
傅廷生鼻子噴著熱氣,很不滿地道:你是不是更喜歡那隻小土狗?
宋銀硃抬手就在老虎腦袋上拍了一下,也不知道兜兜轉轉怎麼繞到這上來,無奈又好笑地推開他道:“你明天還來嗎?”
傅廷生點點頭不情不願地爬起來,抻著前爪伸了個懶腰打算回山裡,結果剛到院門口發現昨天那隻小狗不知怎的找過來了,只是看到老虎的那一刻嚇得魂飛魄散撒丫子就跑,傅廷生愣在當場,前防孩子後防狗,他現在生怕哪天這隻老虎也循著路找上門,立刻決定再也不隨便找東西寄生了。
宋銀硃原本還打算稍微安撫他一下,結果不知怎的原本還死皮賴臉不願意走的老虎此刻只是回頭狠狠蹭了他一下,繼而轉頭飛奔似的跑走了。
小院裡又重新恢復安靜,宋銀硃摸了摸自己滾燙的臉頰,十分忙碌地去看新做好的雞圈,又把原本就滿滿當當的食槽填滿,再回屋收拾了剛剛傅廷生擺出來的那一堆首飾,這才終於散掉了臉上的熱氣,心口也跳得不那麼快了。
李桂雲過來的時候還心裡還有點沒底,生怕宋銀硃的脈象還跟昨天一樣糟,捻著山羊鬍子抖著手給他號脈,愣了愣又按了兩下,“咦”了一聲道:“昨天難道真是我弄錯了?”
但沒事總是好的,他端詳著宋銀硃的臉色,鬆了口氣似的笑著道:“脈象圓潤,跳如滾珠,這回我是真的不用開藥了。”
他半開玩笑地道:“虧得我還背了一大堆藥材過來。”
宋銀硃也笑了一下,客氣地道:“麻煩李大夫了。”
“不妨事。”李桂雲擺擺手,拎著藥箱打算回去,又忍不住提醒道:“我最近還一直在傅家住著,二少爺的情況似乎不太好,總嚷嚷著有鬼來家裡偷東西,一天十二個時辰幾乎很少清醒,老夫人看樣子是不打算繼續在二少爺身上花心思了。”
李桂雲不知道具體的情況,只覺得傅懷禮這人還不錯,有些五味雜陳地道:“老夫人難怪能在傅家把持大權這麼久,當真是心狠,親生兒子說不管也就不管了。”
他斟酌了一下,還是想提醒宋銀硃一句,“又或者她知道傅家還有後代,所以有恃無恐吧。”
“大少奶奶,老夫人雖然看起來沒怎麼過問您腹中的孩子,但實際上隔一日就會來我這裡問,等到再過幾個月,說不準她就會將您強行帶回傅家。”
宋銀硃當然知道。
當初秦蘅知道他有孕,第一反應不是驚恐男子懷孕而是好吃好喝地將他供起來就足以說明一切了。
如果是先前他還不知道傅廷生會回來,大概現在已經想著要去哪裡能躲開秦蘅,畢竟那天在祠堂他雖然沒明說態度卻再明確不過,但事到如今他大可把一切都交給傅廷生處理。
李桂雲好心提醒,宋銀硃也沒必要解釋太多,應聲道:“好,我會小心些。”
***
他昨晚睡得不好,今天早早就困了,熄了燭火之後放下帷幔,幾乎剛捱上枕頭就睡熟了。
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雨,細雨簌簌地從屋簷往下落,在地上積起一片小小的水窪,映著今夜格外亮堂的月色,像一面水銀鏡,有風輕輕地吹過來,水面波紋晃動,那月色化成水汽,細細密密地籠罩住院子。
門窗關得很嚴實,新換的架子床簾幔也緊緊遮著,但宋銀硃睡夢中卻還是覺得有股溼冷的氣息在不斷地向他靠近,他不自覺地往被子裡鑽了鑽,可那股潮溼的涼意卻像是從四面八方滲透出來一樣,宋銀硃微微蹙眉,想要睜眼再去櫃子裡多拿一床被子,深沉的睏意又扯著他讓他無法醒來。
地上蔓延著一層淺淺的水漬,而後簾幔被輕輕撩起,露出那張朦朧的美人面。
宋銀硃的手指好像正搭在什麼人的掌心裡似的,手腕抬起間玉鐲滑落,露出瑩潤而細膩的肌膚。
瀰漫的水汽一點一點捻過宋銀硃的小臂,他被涼得不自覺地哆嗦了一下,但卻無法收回手,只能被迫用溫熱的皮膚去適應這股陰冷的寒意,只是沒過多久,水汽像有了實體一般沿著他的手臂不斷往上,鑽入被中,原本緊貼著宋銀硃身體的被子突兀地鼓起來,似乎有什麼東西正順著他的身體逐漸下滑,要侵入到更深的地方去。
宋銀硃睡夢中呼吸有些發緊,心口處好像有藤蔓般的水草正纏住他,他不太舒服地動了動,卻仍然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單薄的寢衣不知何時散開了繫帶,宋銀硃悶哼一聲,擱在外面的手臂不自覺地動了動,臉色不知怎的漸漸紅潤起來。
窗外圓月隱入層層雨雲之後,屋裡正要陷入一片徹頭徹尾的黑暗,一旁櫃子上的蠟燭卻“倏”地亮起一簇火焰,昏暗的燭光下宋銀硃那張臉栗玉削肌似鬼非人,蹙起的眉眼在忽明忽暗的光線下看不出究竟是歡愉還是痛苦,只從緊咬著的唇畔裡溢位一聲很微弱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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