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心結【完結】》第50頁 傅廷生聽妻子的話(2)

作者:秦柒蘿蔔·1個月前

大概是他太冷靜,既不悲痛也不慌張,傅銘有些奇怪地看著他,儘管他知道這大少奶奶不似常人,但他因著傅廷生的死那麼恨自己,怎麼如今丈夫屍首不見了,他卻仍然跟個局外人似的?

宋銀硃注意到傅銘的眼神,半垂著眼想了一會兒,也懶得演,乾脆終於承受不住一般往後倒去,傅廷生擔心那群笨手笨腳的隨從不能及時接住妻子,扯著宋銀硃的斗篷小心翼翼地準備托住他,但好在宋銀硃剛暈後面那幾個人就迅速地一擁而上,手忙腳亂地嚷嚷道:“大少奶奶,大少奶奶!”

秦蘅倉惶地看了一圈四周,屍骨無存的大兒子,瘋瘋傻傻的小兒子,受驚昏迷的兒媳婦,還有那個低著頭手指飛快算著什麼的道士,她覺得這地獄般的景象真像一場夢,可是陰冷冷的風颳在她臉上,留下的刺骨寒意一遍又一遍地告訴她,這一切都再真實不過了。

不等秦蘅再問第二遍,玄一略顯疲憊地道:“夫人,天色太晚,此地陰寒之氣深重實在不宜久留。大少爺魂魄未入輪迴也不在此處,老道剛剛算出了時間,待到三日過後午時一刻,再回此處開壇做法,引路招魂,到時或許能找回屍身。”

即便玄一不說,秦蘅也打算要回府,現在沒什麼比宋銀硃腹中的孩子更重要,她讓人將宋銀硃抱回馬車上好生休息,隨從連忙應了,伸手去抱時只覺得這大少奶奶竟然一點重量都沒有,像片羽毛似的,可這一晚上他也被嚇得不輕,哪裡還敢多想,將人妥帖安置好便連忙坐在前面趕車,跟著前頭的人一起回府。

空氣中濃重的水汽轉化成雨,淅淅瀝瀝地下得越來越急,馬車在泥濘的土地上留下清晰的車轍印,宋銀硃看四周無人,悄悄掀開眼皮,輕聲道:“你的屍首早就不在棺材裡了。”

“那傅銘挖走的是什麼?”

傅廷生的霧氣有如實體般懶洋洋地靠在妻子身上,又將毛絨絨的毯子往上扯了些替他蓋好,滿不在乎地道:“誰知道呢。”

“小尹覺得會是什麼?”

宋銀硃答非所問地道:“傅銘膽子很大。”

傅廷生輕笑了一聲,“無知者無畏。”

“更別說他那麼貪財重權。”

宋銀硃的髮尾被捲起一個很明顯的弧度,傅廷生玩了一會兒,又去撥弄他簪子上的流蘇墜子,宋銀硃頭髮本來挽得好好的,被他勾勾搭搭玩了一路變得有些凌亂鬆垮,他乾脆拔了簪子拿在手裡,心不在焉地晃著那顆碧血一樣的玉石道:“玄一看起來不是故弄玄虛。”

傅廷生道:“半瓶水亂晃的道士罷了。”

他從靠在宋銀硃的肩膀上變成倒在妻子的懷裡,十分舒適地貼在妻子溫熱的,微微隆起一些的小腹處,“有錢能使鬼推磨,他上了賊船再想下去,傅銘也不會輕易放過他的。”

宋銀硃倒不是擔心什麼,倘若換成一般家宅大院裡發生這樣的事情,他的確需要打起精神來應付這些人,可無論是秦蘅也好傅銘也罷,都不知道他們真正面對的是一隻鬼,這樣的局面他自然也沒必要操心。

宋銀硃對著這隻看不見摸不著有點無法無天的鬼道:“那我要讓你推磨的話,要給什麼?”

傅廷生不語,如果此刻他有實體的話,宋銀硃會看到他臉上戲謔的表情和輕佻的動作,他用牙齒叼著簪子上的那枚玉石輕輕地往下扯,舌頭含住滾了兩圈又吐出來,宋銀硃反應過來他在做什麼,臉騰地一下燒熱了,又被他堵著嘴巴直親得面紅耳赤,傅廷生才笑眯眯道:“小尹什麼都不用給。”

“我做什麼都行。”

“再說了,我哪天晚上沒來推磨?”

宋銀硃只恨不能一巴掌拍在他臉上,明明再正常不過的話怎麼到他嘴裡變得這麼意味不明,他先前對傅廷生一向有求必應,與其說他脾氣好倒不如說是性子太淡,但這麼些天被傅廷生翻來覆去地逗弄調戲,紙人也要生出幾分氣性來,他把簪子丟在一旁,背過身去不說話了。

傅廷生捲了簪子打算帶回去,貼著他耳朵交代了幾句話,說他這幾日恐怕來得時間不固定,有什麼事可以叫他。

宋銀硃不理他。

外面雨下得愈發大,但馬車內引著爐子,宋銀硃手腳也被湯婆子捂得暖和和的,再加上一路顛簸,等到了傅宅他是真起了幾分睏意。

雨短暫地停了一炷香的時間,那隨從照例要把宋銀硃抱回去,又覺得這恐怕會讓大少奶奶淋到雨,轉而要揹他。

這次更奇怪,背上的重量像兩個人,壓得他喘不上氣,腳步蹣跚地進了屋,黑沉沉的夜幕中劈過一道駭人的閃電,照得半邊天空都亮堂堂的,傾盆大雨隨之而來,屋簷下雨幕成片,叫人看不清路。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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