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傅廷生來說這只是一句坦誠至極的實話而已,但他說出來太像情話,宋銀硃呆呆的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半晌道:“你念得好好聽。”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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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懷禮有段時間沒來平康坊。
坊外世事多變如流水,坊內卻始終歌舞昇平似幻夢,一踏進來,酒香混著胭脂香就帶著熱氣似的撲面而來,傅懷禮在小巷裡繞了兩個彎,找到在添香閣二樓聽戲的沈硯卿。
“你對這地方比我還熟。”他懶懶散散地靠在椅子上道:“我還以為你能忍多久,才一個星期就跑出來玩了?”
沈硯卿捏著酒杯把玩,漫不經心地道:“要緊的不是熟不熟,而是有沒有新鮮的玩意看。”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戲臺子,前面唱了些什麼不知道,現在臺上擺著一張床,桃粉色的紗帳遮得裡面朦朧一片,只有一隻纖細的腳腕子露在外面,一會兒繃緊一會兒垂下,咿咿呀呀的唱腔時斷時續,聽不真切。
傅懷禮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你竟然會來聽粉戲。”
“怎麼,什麼時候改吃素了?”
沈硯卿用餘光撇了他一眼,也笑了,“你也看會兒吧,聊勝於無,不然我怕你哪天把自己憋死了。”
傅懷禮沒有接話,端著酒杯喝了半口,視線停留了一會兒,那隻腳緩緩地收回去,紗帳掀開,露出一張粉面桃腮鬢髮散亂的美人臉,但和傅懷禮剛剛想的那張臉實在無法比較,他煩躁地將剩下的酒喝完,閉了閉眼。
沈硯卿食指撐著頭,隨口道:“懷禮,姨媽生你的時候是不是難產了?”
簡直莫名其妙的一句話,傅懷禮心情本就不好,現在臉色更難看了,“你胡說八道什麼?”
沈硯卿道:“鄭伯克段於鄢這篇文章我們可都學過,姨媽現在就像那個偏愛幼子的武姜,只不過你不是那個被縱容的幼子罷了。”
沈硯卿的語氣裡當真帶了幾分同情,於是落在傅懷禮耳邊的聲音就更加讓人厭惡,“我實在想不通她對你和大哥的態度為什麼會差這麼多。”
“這次來晉陽,除了替我父親那邊的事情辦完之外,也確實有一部分原因是姨媽盛情邀請我過來住段時間,最初我以為是傅廷生昏迷不醒你一個人忙商行的事情分身乏術,讓我來幫你。”
“但現在看來,姨媽是想讓我幫大哥的。”
沈硯卿沒有幸災樂禍的意思,如果讓他選,他寧願站在傅懷禮這邊,畢竟從傅懷禮這裡還能落著點實際的好處,而傅廷生那邊只會吃力不討好。
沈硯卿掏出煙盒分了根菸給傅懷禮,“我很意外。”
“她竟然真的想將商行交託給宋銀硃。”
火柴擦過火紙燎出橘紅色的火焰,沈硯卿眯著眼抽了一口之後輕飄飄地將火甩滅,繼續道:“如果宋銀硃真是個村裡待久了的小草包也無所謂。”
“偏偏那麼聰明,還肯下功夫。”沈硯卿道:“難怪你對他的態度那麼奇怪呢,懷禮。”
傅懷禮咬著煙,他現在根本沒有抽菸的心情,恨不得把菸絲直接嚼了,“所以呢?你想說什麼?”
沈硯卿道:“不要對我有這麼強的攻擊性啊,弟弟。”
“我既然跟你說了,那自然是想幫你一把,再怎麼說,我們之間的關係都要更好些吧。”
傅懷禮話鋒一轉,道:“嫂子很有意思,不是嗎?”
沈硯卿接著他的話,“是很有意思,跟你哥的感情也挺有意思的,正兒八經的包辦婚姻,又是沖喜,兩個人竟然還把日子過起來了,嫂子年紀還是太小,什麼都不知道就學著給人做妻子,一心一意只想著那個病懨懨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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