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71.
林宇踏入議事堂。
堂內的光線比外面稍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菸草味和木材燃燒後的氣息。一張厚重的實木長桌擺在堂中央，桌上放著一盞煤油燈，跳動的火焰將周圍的事物映照得忽明忽暗。
長桌後，坐著一位年約六旬的老人。他穿著一件灰色的對襟布衫，頭髮花白，梳理得整整齊齊，面容清癯，顴骨微高，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帶著一種洞察世事的沉靜與銳利。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正握著一根旱菸杆，菸斗裡的火星明滅不定。
老人沒有起身，只是抬了抬手中的煙桿，示意林宇在對面的木凳上坐下。
“坐吧，年輕人。”
林宇依言坐下，腰背挺直，目光坦然地迎著老人的審視。
老人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白色的煙霧在燈光下嫋嫋升騰，模糊了他的面容。他沒有急著開口，而是不緊不慢地抽完了一鍋煙，在桌腿上磕了磕菸灰，這才慢悠悠地說道：“聽老三說，你們是從臨城那邊過來的？”
“是的，老人家。”林宇微微欠身，“我們一行三人，來自臨城以東大約兩百公里處的一個倖存者聚居點，名叫曙光燈塔。我是那裡的負責人，林宇。”
“曙光燈塔......”老人咀嚼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饒有興趣的光芒，“名字起得不錯。你們那個燈塔，有多少人？”
“目前常住人口五十餘人，加上往來暫住的流動人員，大約維持在七十人左右。”林宇沒有隱瞞，報出了一個相對保守的數字。
老人點了點頭，沒有在這個問題上深究，轉而問道：“你們大老遠跑到我們這個偏僻的山溝溝裡來，所為何事？”
林宇組織了一下語言，誠懇地說道：“我們收到了貴鎮發出的廣播訊號，得知這裡還有幸存者聚居，便想過來看一看。一來是想確認貴鎮的情況，看看是否有需要我們幫忙的地方；二來，也是希望能和貴鎮建立起聯絡，互通有無，守望相助。在這末日之中，多一個朋友，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老人聽完，沒有立刻表態。他重新裝了一鍋煙絲，點燃，吸了一口，目光在繚繞的煙霧中變得深邃起來。
良久，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平和：“年輕人，你有心了。如今這世道，大多數人只顧得上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能想著往外走、想著聯絡他人的，不多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叫沈伯安，是這河谷鎮的鎮長。我們這個鎮子，祖上幾輩人都住在這裡，以農耕和狩獵為生。災難爆發時，因為地處偏遠，人口稀少，受到的衝擊相對較小。靠著祖輩傳下來的那幾畝薄田和山裡的獵物，我們勉強撐到了現在。”
“但我們也有我們的難處。”沈伯安的語氣變得沉重了一些，“山裡雖然安全，但物資匱乏。鹽、藥品、燃料、布匹......這些東西，我們自己生產不了，全靠以前積攢的庫存撐著，坐吃山空。我們也想過派人出去尋找物資，但外面的世界變化太大，幾次派出的人，都沒能走遠。”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著林宇：“你們既然能從東邊一路走到這裡，想必對外面的情況比我們瞭解得多。如果你願意，不妨跟我們說說，外面如今是怎樣一番光景。”
林宇迎著沈伯安的目光，鄭重地點了點頭：“好。那我就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訴您老人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