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說,他不是原本的趙渝。
車禍確實發生過,但再醒來時他發現自己躺在私立醫院單人病房,身邊還圍了一大堆根本不認識,但眼睛裡的擔憂快滿溢位來的人,趙渝花了挺長一段時間才意識到自己穿越了,長相、年齡和名字都沒變,或許是穿越到了平行時空,總之他穿越到了和自己原本人生截然不同的“趙渝”身上。
車禍前的趙渝別說睡在這麼軟的床上了,晚上能找到個能遮風擋雨,又不會被別人搶的地兒就算他運氣好。
今兒是原本這位趙渝的十八歲生日,除去全家老小都會來給他慶祝以外,還會有些媽媽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來參加他的生日會,宴會地點在市中心,等趙渝收拾好下樓就得出發,一路上媽媽都在同趙渝講:“來的都是些叔叔阿姨,你要是不喜歡,切完蛋糕之後就可以回家,我叫王叔送你。”
司機王叔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點點頭,沒吭聲。
“有不舒服的地方就跟媽媽講,”媽媽的聲音很輕柔,“不要有顧慮。”
趙渝也點頭,他看著窗外行來駛去的車輛時,腦子裡什麼都沒想,空得厲害,搖一搖都能聽見腦仁兒碰撞的聲音。
他其實對生日沒有什麼概念,除了過生日應該吃蛋糕以外,他什麼都不知道,這會兒除了茫然以外沒什麼情緒,車很快停在酒店門口,趙渝推開車門下車,下意識抬頭看向前方,酒店大門口昏黃的燈光灑出來,門童正朝著他們這邊兒過來準備幫忙停車。
吱——
剎車聲驟然響徹在街道深處。
砰——!
趙渝猛地一回頭,只看見街道上的車輛平穩駕駛,路過的行人面色平靜,什麼異樣都沒有。
被車撞出陰影了麼?
“怎麼了?”王叔跟在後邊兒愣了愣。
“……沒事。”趙渝說。
“不舒服嗎?”媽媽皺皺眉。
“沒有,”趙渝深吸了口氣,“先進去吧。”
可能是被車撞出陰影了。
可能是最近噩夢做多了幻聽。
可能是……瘋了。
趙渝一直覺得醒來這一個月更像一場夢,所有的事情人物都讓他感到不真實,進入酒店前他沒忍住再次回過頭,街道上依舊安然無恙。
門口的服務生替他們按下電梯,將他們迎進主會客廳二樓,媽媽會帶著他直接從二樓下去,大大方方出現在眾人面前,大廳中央的水晶吊燈明亮刺眼,光線折過酒杯壁落在酒面,趙渝一進場就看見了這盞燈,就像他和媽媽攜手入場時,所有人都看到了他們一樣。
所有的視線都理所應當地落在了趙渝身上。
這種感覺讓人……
很煩躁。
大家像打量一件物品一樣看著他,像他沒穿衣服似的,稀罕地把他從頭打量到腳,恨不得衝上來舔他兩口一樣。
趙渝努力忽視著他們的視線,打算等媽媽介紹完他就找個地兒去躲著,耳朵裡忽然傳來一陣警報一樣的低鳴,聲響的音調由遠及近一般越拔越高,趙渝抬手揉了揉耳朵,耳鳴好不容易緩下來時,媽媽也結束了開場介紹,準備帶著他去前方見長輩。
也是在往前邁去的這一瞬間,耳鳴又一次響起來,在高頻的鳴響中,趙渝忽然聽見“吱——嘎——”一聲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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