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百丈邪魔無相身遮蔽北境天穹,無邊漆黑魔氣碾壓風雪,帶著三分墮仙主體的萬古兇威,重重朝著靜心壇鎮壓。天地靈氣盡數被邪力吞噬,方圓千里雪原瞬間陷入死寂陰冷的魔域,連呼嘯的寒風都徹底凝滯。
左天明仙劍橫空,仙芒盡數催發到極致,銀白色劍光刺破沉沉魔翳,是此刻人間唯一的正道亮光。他白袍獵獵,逆勢踏空而上,直面遠超金丹常規戰力的魔身,沉聲嘶吼:“全員結四方鎮邪大陣!硬抗魔威,死守壇心!”
葉秋山、柳馨兒立刻帶隊變換陣位,原本抵禦魔物潮的金色陣紋急速重組,層層疊疊的防禦光幕堆疊而起,死死護住靜心壇四方。陳玥婷周身金虎罡氣暴漲至巔峰,肉身筋骨轟鳴作響,化作一道金色壁壘鎮守陣前,硬生生承接魔身溢位的第一道恐怖威壓。
“擋不住!這是真正的墮仙之力!”陳玥婷虎口崩裂,血絲蔓延掌心,肉身承受著極致的碾壓劇痛,卻半步不退,“此力不屬於凡界維度,凡陣、凡軀皆會被緩慢腐蝕崩碎!”
高空之上,姜婉七彩鳳火燃盡本源儲備,天火灼灼、淨化萬邪,可觸及魔身表層的漆黑咒紋時,熊熊烈火瞬間被黑氣吞噬、湮滅。她俏臉發白,氣息劇烈起伏,眼底滿是凝重:“是宗主獻祭金丹與壽元換來的墮仙權柄,凌駕凡界所有術法,尋常殺伐、淨化手段盡數無效!”
虛空之中,獨孤擎天殘魂虛影微微震顫,顯然以殘魂之力對抗這股邪力已然極致吃力,卻依舊咬牙撐開金色道韻光幕,死死拖住魔身下壓的速度:“玄陰這是燃盡一切,賭最後一次絕殺!姜洵,抓緊最後契機,徹底圓滿四靈,成型即破局!”
漫天絕境、全員死戰、天地傾覆在即。
壇心之上,姜洵立身風雪正中,雙目澄澈明亮,不見半分慌亂。
他抬手結印的速度不急不緩,丹田內最後一縷金絕本源徹底落地、歸位、迴圈。
水土火金,四靈徹圓滿!
嗡——!
一聲道鳴震徹雪原,貫通地脈、響徹天地。原本三色流轉的寂滅靈煙,徹底蛻變為四色圓滿寂滅光幕。青、藍、赤、黃四色靈光交織輪轉,金之銳利、水之溫潤、火之淨化、土之穩固四大特性完美相融,不再是單純的制衡防禦,更生出歸正萬物、逆亂為衡的大道神通。
四靈閉環成型的剎那,整片紊亂的天地靈氣驟然被強行拉扯、歸序、撫平。那些肆虐雪原的魔物、蔓延天際的裂隙、躁動暴亂的陰邪戾氣,盡數被無形的大道場域鎮鎖,動作遲緩、邪氣消退。
萬里之外,衛國邊境,沙棘鎮。
風沙蕭瑟,荒土依舊。這座曾被玄陰宗屠戮、滿門盡滅的殘破小鎮,歷經重建,依舊貧瘠荒涼,卻藏著最質樸的人間煙火。鎮上殘存的孤寡老人、倖存稚童、留守獵戶,此刻齊齊抬頭,茫然望向極北天際。
先前籠罩小鎮多日的陰鬱死氣、零星魔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原本躁動不安的天地靈氣,驟然變得安穩平和,連常年不息的凜冽風沙,都悄然停歇。
鎮口老槐樹下,幾位白髮老者對視一眼,眼底滿是複雜難言的神色。
一年之前,鎮上人人怨懟、人人悲慼。他們記得那場血色屠戮,記得滿街屍骨、遍地哀嚎,更記得唯一的倖存者姜洵,孤身一人逃離血海深仇。那時的小鎮,有人惋惜、有人悲觀、有人竊竊私語,覺得孤兒難成氣候,獨孤一脈早已徹底覆滅,世間再無翻盤可能。
可一路走來,世事顛覆所有人認知。
有人低聲感慨,聲音帶著愧疚與敬畏:“當初我們還私下議論,說那孩子揹負血海深仇,遲早被執念壓垮,要麼偏執入魔,要麼慘死道途......是我們眼界淺薄,看走了眼。”
另一位拄著柺杖的老者望著北境天穹,眼眶微熱:“玄陰宗禍亂天下,邪魔肆虐四方,多少大宗大派束手無策、節節敗退,唯獨他一步一步穩紮穩打,從血海遺孤,走到如今撐起整片凡界的生路。”
“以前我盼他復仇,盼他手刃仇敵、告慰族人亡靈。”年邁獵戶抬手撫過胸口舊疤,語氣鄭重,“如今我只盼他安好。他早已不是沙棘鎮那個孤苦少年,是天下蒼生的制衡希望。”
鎮上孩童懵懂抬頭,聽著長輩們的低語,看著天際澄澈的天光,心底悄然埋下敬畏的種子。昔日的小鎮遺孤,早已掙脫宿命的泥濘,逆勢成長為守護萬民的大道行者。
沙棘鎮所有人的態度,從最初的憐憫、悲觀、輕視,盡數轉為敬畏、愧疚、全然信賴。他們終於徹底明白,當年那場滅門之禍,不是終結,而是一場隱忍蟄伏的開端。
這世間唯一能終結亂世、鎮壓邪魔、還天下太平的人,出自他們沙棘鎮。
插敘思緒收束,畫面重回北境雪原絕殺戰場。
四靈圓滿道鳴響徹天地的瞬間,壓落而下的百丈魔身驟然一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