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南疆火山，霞光漸斂。漫天鋪展的五色瑞光緩緩褪去，不再有驚天動地的異象轟鳴，只餘下一片清透平和的天地靈氣，靜靜流淌在山川大地之間。方才傾覆萬里的魔威、暴亂的地脈、顛倒的五行，盡數消弭無蹤，彷彿數十年的亂世浩劫，只是一場虛妄夢魘。
火山口翻滾的赤紅巖漿漸漸平息，焦灼滾燙的地熱緩緩降溫，那些被魔氣侵染、枯朽焦黑的山石泥土，正以極緩極穩的速度，重新滋生出微弱生機。
天地歸衡，萬物復甦。
半空之中，眾人徐徐落地，神色皆帶著幾分疲憊，還有一絲歷經大劫後的恍惚。
數十年正邪廝殺、亂象不休，無數修士前赴後繼、殞身殉道，今日一朝平定，反倒讓人心中空落，生出幾分不真實之感。
柳馨兒抬手輕拂袖角，指尖探過周遭靈氣，眉宇間的凝重徹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真切的鬆弛：“五行徹底歸正，天地靈氣迴圈如常，地脈封印穩固如初，那墮仙的隔空反噬之力，已經徹底斷絕了。”
只是她話音清淡，並無狂喜，修仙之路大劫落幕，從不是肆意慶賀，只是劫後餘生的尋常光景。
“玄陰宗主一念歸正，以身化靈，填補了天地最後一處失衡破綻。”左天明收劍入鞘，銀白色仙劍靈光內斂，褪去連日殺伐的鋒芒，語氣沉緩，“說到底，他終究是被萬古邪魔擺佈的棋子，一生偏執癲狂，至死方悟大道，可悲，亦可嘆。”
修仙界恩怨對錯，從來非黑即白。宗主禍亂天下是真，最後以身封魔、終結浩劫亦是真，功過相抵，罪孽消解，也算落得一個乾淨落幕。
陳世平緩步走到崖邊，俯瞰下方滿目瘡痍的南疆大地，輕聲道：“亂世終結，亂象清零，看似一切塵埃落定。但萬古禍根未除，地底墮仙真身依舊被封，只是暫時斷絕了破封之機。”
“今日之穩，是暫時之穩，非萬古無虞。”
一句話，讓眾人剛鬆弛的心緒，再度沉穩下來。
姜婉斂去周身七彩鳳火，眼底澄澈通透，輕聲附和：“沒錯。邪魔本體未滅，只是被五行衡道死死鎮壓，蟄伏地底。只要真身尚存，他日天地但凡再生一絲失衡、人間再起一縷心魔，它依舊有捲土重來的可能。”
眾人目光，盡數落在靜立崖前的姜洵身上。
少年依舊一身素色衣袍，歷經連番大戰、大道圓滿，周身卻無半分張揚銳氣。既無突破後的意氣風發，也無平定亂世的傲然自得，只是靜靜佇立，閉目凝神，默默體悟著天地間全新的五行韻律。
他周身四色靈光徹底內斂入體，養氣三重的渾厚修為藏於丹田氣海，不露分毫，看似平平無奇，卻隱隱與整片天地的靈氣脈絡融為一體，呼吸起伏，皆合天道。
片刻後，姜洵才緩緩睜眼，眸光平靜無波，聲線沉穩淡然，沒有半分波瀾：“大道無終，修行無止。亂世落幕，只是凡塵劫盡，並非道途圓滿。”
“墮仙真身被封而未滅，是天地留存的最後隱患。今日五行歸正，可鎮萬世亂象，卻無法消萬古邪魔本源。”
陳玥婷上前一步，收斂一身虎罡戰意，沉聲問道：“那依你之見，接下來該如何行事？我等眾人修為盡數突破，正道大勢鼎盛，是否可即刻重返北境，深入地底封印，徹底斬除墮仙根源？”
此言一齣，眾人紛紛側目。徹底根除禍根，永絕後患，自然是最穩妥的收尾之法。
可姜洵卻輕輕搖頭，出言否決：“不可。”
他抬手指向腳下山川，緩緩道出其中關鍵：“獨孤先祖以身鎮魔數十載，佈下的萬古封印，並非殺伐囚籠，而是制衡鎖天大陣。此陣以凡界五行天地為根基，以先祖殘軀道韻為鎖釦，只能鎮、不能破。”
“我等如今強行闖入、強攻斬魔，便是主動打破天地平衡。外力破封，看似除魔，實則會撕裂五行閉環，人為製造天地失衡，反而給墮仙創造最後的破封契機，弄巧成拙。”
這番話語條理清晰、思慮縝密，沒有半分僥倖冒進，正是姜洵一貫穩中求道的本心，也貼合修仙界步步謹慎、行差踏錯便萬劫不復的修行至理。
左天明聞言微微頷首，面露讚許：“洵師弟思慮周全，一語道破封印玄機。老夫修行多年，險些犯了急功近利的大忌。鎮魔封印，只可穩固，不可強攻，一旦陣碎封破，凡界萬劫不復。”
葉秋山翻開手中陳舊輿圖，指尖劃過南北地脈脈絡，緩緩補充：“如此說來，眼下最佳的局勢，便是固守平衡、休養天地。凡界歷經數十年戰亂，地脈破損、生靈凋敝、靈氣耗損嚴重，確實需要漫長時日滋養修復。”
姜洵目光遠眺，望向萬里之外的北境雪原，語氣不疾不徐，定下後續修行與佈局：“接下來，分三步慢行，不求速成，但求無錯。”
”。延蔓生滋祟邪點半讓不，象一後最間世平，徒殘玄的匿、魔星零的野山落散繳清，道正下天令傳。方四定安，孽餘清肅，一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