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西漠萬里，黃沙無邊。此地遠離南北兩大靈脈主脈，地脈駁雜稀薄，常年風沙肆虐，算是萬絕天地間最為貧瘠的地域。也正因如此，散落此處的諸多小型秘境，歷來少有人問津，常年荒蕪沉寂，無人打理探查。
往日里唯有零星散修、低階弟子會來此處碰碰機緣，求取些粗淺靈藥、下品法器，從未出過什麼驚天變故。可今日，整片西漠空域，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凝滯。
天色灰濛濛一片，不見烈日，不聞風聲。漫天黃沙懸停半空，紋絲不動，周遭靈氣死寂沉沉，既不流轉，也不消散，彷彿整片天地被一隻無形大手悄然禁錮。
遠航靈舟低空緩行，小心翼翼撥開凝滯黃沙，速度較往日慢了數倍。
“好古怪的氣場。”葉秋山低聲自語，目光掃過連綿沙丘，“無魔氣、無煞氣、無凶煞戾氣，偏偏能擾亂靈氣、封禁天地，扭曲周遭空間穩固。”
身後兩名隨行的學府弟子神色緊繃，手握護身法器，不敢有半分鬆懈。二人都是歷經亂世廝殺的老練弟子，見過屍山血海、魔道兇潮，卻從未遇過這般無聲無息、捉摸不透的詭異異象。
“葉師兄，前方就是落沙秘境，第一處出事的秘境入口。”一名弟子低聲稟報，語氣帶著幾分忌憚，“先前失蹤的弟子，便是在此處探查之時徹底失聯，傳訊符盡數失效。”
葉秋山微微頷首，抬手壓下靈舟高度，穩穩落在沙丘之上。
三人踏步下舟，雙腳踩在黃沙之上，竟聽不到半點腳步聲，落地輕盈詭異，彷彿整片空間隔絕了所有聲響。周遭十里之內，生機斷絕，蟲豸鳥獸盡數絕跡，死寂得令人心底發寒。
“切記，謹遵洵師弟吩咐，只探不闖，只觀不擾。”葉秋山沉聲叮囑，“一旦察覺空間波動異常，無需猶豫，立刻遁走傳訊，保命為先。”
兩名弟子連忙應聲，緊緊跟在他身後，不敢擅自異動。
三人緩步靠近秘境入口，只見原本常年敞開的秘境山門，此刻被一層淡灰色的薄膜籠罩。薄膜看似輕薄透明，毫無威懾力，卻牢牢封死出入口，表面流轉著細微扭曲的紋路，將內外天地徹底隔絕。
沒有威壓外洩，沒有靈光震盪，尋常修士遠遠望去，只會以為是秘境自然閉合的護界屏障，根本察覺不出致命兇險。
葉秋山目光銳利，凝神細看片刻，眼底忌憚更甚：“不是秘境護界陣法，是純粹的空間壁壘畸變。”
“尋常陣法、禁制皆有跡可循、有破綻可尋，可這是天地空間本身的扭曲，無陣眼、無紋路、無破解之法，硬碰只會被空間裂隙直接撕碎肉身神魂。”
他抬手祭出一枚細碎的探測玉蝶，玉蝶靈光盈盈，輕飄飄飛向灰色薄膜。
可就在玉蝶觸及屏障的瞬間，沒有轟鳴爆炸，沒有靈光對沖，玉蝶如同被無形之力吞噬，瞬間無聲無息消融殆盡，連半點殘渣、半點靈光都未曾殘留。
一名弟子看得頭皮發麻，低聲道：“連法器都能直接消融，若是肉身闖入，怕是頃刻間就會屍骨無存。先前失蹤的同門，恐怕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葉秋山面色愈發沉凝：“這不是吞噬之力，是空間錯位。一旦踏入，肉身、神魂、靈力會被拆分打入不同的虛空碎片，看似身死，實則被永久封禁在夾縫虛空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番景象，徹底脫離了此方天地的修士認知，絕非凡間魔道、正統術法所能造就。
他不再試探，取出特製記錄玉簡，抬手揮灑靈光，快速描摹周遭地脈紋路、空間波動軌跡，記錄異象範圍、畸變程度，不放過任何一處細微細節。
可就在玉簡靈光鋪開的剎那，整片灰色薄膜驟然微微一顫。
嗡——
一聲微不可聞的虛空顫鳴響起，不響於耳，只震神魂。
遠處第二處出事的黑石秘境上空，同樣升起一層灰色屏障。兩道空間畸變屏障遙遙呼應，瞬間連成一線，截斷周遭地脈流轉，形成一處封閉的詭異空域。
同時，兩道極淡的灰色氣絲從屏障深處飄出，順著地底地脈脈絡，飛速向著北境靜心壇方向蔓延穿梭。
“不好！異象在擴散，還在主動勾連地脈！”葉秋山心頭一緊，立刻收手，不再記錄，“此地不宜久留，立刻傳訊回靜心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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