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三日光景，轉瞬即逝。
天下各大宗門，盡數收到了葉秋山傳出的規整新規。
正如姜洵預料的那般，整條政令沒有半分脅迫之意，只以養護修士道心、規避修行心魔為由，要求所有長期在異變靈地修煉的修士，統一登記、逐月核查心性。
既不封禁機緣，也不責罰修士，於各方只有益處、沒有弊端。亂世剛定，各門各派本就不願再生事端，沒人刻意牴觸，盡數乖乖照做。
短短數日，此前漸漸滋生的修士戾氣、偏執心性，肉眼可見地平緩下來。
那些遍佈南北的古戰場、廢棄靈脈，依舊靈氣充裕，可供修士修行。但少了紛爭執念、焦躁怨懟，天地間那股若有若無的空寂死氣，沒了養料供給，
靜心壇上，葉秋山拿著最新傳回的四方玉簡訊息，細細翻看過後，終於鬆了口氣。
他轉身看向值守的左天明與姜婉，出聲道：“新規算是徹底落地了。如今各州宗門、大小散修，全都安分守己，私下爭鬥銳減，人心比之半月前穩了不止一籌。”
姜婉望著遠處澄澈的天際，輕聲道：“算是暫時掐斷了老魔借人心養道的路子。只是我心裡一直放不下，它前日剛落了人間暗子，絕不會就此收手。”
左天明手扶劍柄，神色平淡，卻帶著幾分審慎：“它已經放棄了大範圍攪動天地亂象的法子。明面上的路子被堵死，接下來，只會走陰私小道。”
“大範圍失衡不可為，那便造單點失衡。這應該就是它埋下暗子的真正用意。”
三人議論間，一直靜坐閉關的姜洵，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體內金丹道韻安穩內斂，經過多日打磨，生滅平衡的道基愈發紮實，找不出半分細微瑕疵。
“師弟。”葉秋山連忙上前，拱手開口，“四方局勢已然穩住，我們算是暫時勝了這一局。”
姜洵微微搖頭，語氣平實無波：“只是暫時穩住檯面罷了，算不上勝局。”
“天地大勢被鎖，它掀不起滔天大浪，可單點人心破綻，我們防不勝防。”
葉秋山眉頭微蹙：“那枚落在天南的魔念暗子，我們要不要派人追查？天南宗門舊址眾多，廢棄古地遍地，仔細搜尋，未必找不出來。”
“不必。”姜洵淡淡回絕，“查，未必查得到。就算查到了這一處，它日後依舊能埋下第二枚、第三枚。”
“魔念寄生人心，無形無質，不生魔氣、不擾靈氣，尋常探查手段根本甄別不出。靠人力搜尋，終究是治標不治本。”
這話屬實。
若是墮仙依舊像從前那般，動輒外洩魔息、攪動亂象，眾人尚可追蹤鎮壓。如今它徹底收斂所有凶煞氣息，只以細碎魔念寄生凡人修士心中，無聲無息滋養自身，根本無從排查。
姜婉疑惑道：“那我們就只能任由它暗中佈局？這般被動守著，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姜洵抬眸，望向天南方向，緩緩說道：“不是被動死守。它選人養亂，我便以道鎮心。”
“我這顆平衡金丹，可鎮天地大勢，亦可潛移默化滋養世間人心。此前我刻意收斂道韻，是怕道力過盛，反而驚擾世間平衡。如今暗流潛伏，也該稍稍外放道韻了。”
左天明眼神一動：“師弟是打算......以自身道韻普照天下？”
“嗯。”姜洵輕輕點頭，“不用太強，只需絲絲縷縷散入天地，溫養眾生道心。”
“尋常修士道心薄弱，最容易被寂滅魔念撬動。有平衡道韻兜底浸潤，人心自然趨於平和，哪怕被魔念寄生，也難以滋生執念、生出亂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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