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枚復劫釘埋在劍堂地底。
它從落下那日起便只做一件事：讓青嵐所有劍都記住自己已經斷過。
賀雲舟託著封物匣時，補好的斷劍就在他腰間發抖。劍身五色接縫一寸寸變暗，彷彿十一個人重新接起的不是劍，而是一件尚未被舊案發現的贓物。
“釘在找我的劍心。”他說。
溫扶搖沒空勸他躺下，只將一瓶藥塞進他衣領：“找到之前喝。”
“找到以後呢？”
“瓶子留著裝灰。”
賀雲舟聽懂了。
他把封物匣交給兩名弟子，自己走向劍堂。
謝無恙沒有跟。
斷塵剛被一點點壓回匣中，右手五指全無知覺，右肩那道血線卻仍在替天道指路。沈照夜半靠在他身側，左眼下方已經看不見臺階，掌心的“核”字還壓著四十二份待查。
這一枚釘只能由劍堂自己拆。
賀雲舟走進門時，裡面已有十一個人。
正是替他接劍的那十一個。
有人右臂吊著，有人的本命劍只剩半截。第四釘落下時，他們把各自一縷劍意焊進斷口，才讓那柄劍重新發過一次光。如今釘陣順著補痕逐個找來，每個人劍上都多了一道相同的黑縫。
田小滿也想進去。
賀雲舟用劍鞘把他擋在門外。
“你不在十一個裡面。”
“我能湊十二。”
“這不是吃飯。”
“吃飯也從來不嫌十二個。”
賀雲舟看了看他仍在流血的肩，最後把一隻裝劍砂的木盆塞過去。
“守門。誰被震出來，用砂接劍，別接人。”
“人呢？”
“會自己爬。”
劍堂地磚已經全裂。
第四枚釘的尾部露在舊試劍石下，沒有金光，只有一圈圈灰白劍紋。每一圈都對應青嵐曾斷過的一柄劍。最外圈剛添上賀雲舟的五色補痕。
直接斬釘，所有被它記住的斷裂會再發生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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