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恙看向沈照夜。
這正是他在舊藥溝提過的事。把選擇公開，便會有人必須在所有同門面前說出自己更想活。以後無論結果如何，這句話都可能留在他身上。
沈照夜沒有讓下一人報立場。
“先繼續問。”
西坡一名外門弟子問：“仙盟為什麼願意給大師兄讓路？”
紀無塵答：“斷塵離開祖陣後更容易封。殺掉持劍者，再回頭清除窩藏宗門，程式最順。”
“那他走不是正中下懷？”
“也會讓山上少受第一輪鎖劍力。兩件事同時成立。”
“有沒有辦法只把劍息送出去，人留下？”
謝無恙道：“試過。能引一部分，距離不夠。”
“多送幾份呢？”
“劍息會沿經手者反認。”
“不用手呢？”
問話的人是周禾。
他入宗不到半年，負責雜役院排水，修為低得連圍山陣都懶得單獨給他一座殺位。四十二本血頁變紅時，他卻排在連坐第一。
“枯葉能順水出去，”周禾說，“舊藥溝不止一條支渠。若每條都送一片，天罰會不會分不清？”
謝無恙道：“第一片能。第二片開始會認出同源。”
“那用不同東西。”
“劍息只有一種。”
“水不是。”
周禾平日不進傳法堂，陣法聽得一知半解。他只知道青嵐山排水一共十七條溝，雨季哪條先滿、哪條會倒灌，沒有第二個人比他更清楚。
“黑雨裡現在全有舊劍痕。”他說，“不取大師兄的劍，取雨裡的。讓每條溝帶一份出去。”
紀無塵立刻道：“舊劍痕已經歸名。”
沈照夜接上：“天道會追。”
“能追多久？”顧懷山問。
沒人知道。
這不是現成解法。
至少多出一條可以試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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