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會替我們接”被斬開以後，最先亂的是西側劍堂。
第七柄劍又慢了一拍。賀雲舟習慣性地朝陣心報“西坡缺一人”，話到一半才意識到這不是求謝無恙補位，而是他必須自己決定誰去。十一人都在等，第四釘殘片已經從土裡抬頭。
“魯遲，退半步守木魚。阿九補第七位。”賀雲舟道。
兩名弟子立刻換位。
劍聲第一次沒有經過謝無恙便重新接齊。
南位也出了岔子。
溫扶搖的一隻藥盤被白光擊穿，火沿著藥線倒卷。過去這種最難收的反噬，她會把藥線甩向陣心，讓斷塵切斷。現在她罵了一句，直接用左手按進藥液，掌心被燙出一層血泡，另一隻手則將兩味相剋的寒藥擲入盤中。
火滅了。
代價沒有消失，記在她手上。
“看什麼？”她衝謝無恙道，“你現在過來，我先給你下毒。”
謝無恙果然沒動。
東門處，田小滿被攻山修士一棍掀開。陳蕎沒有喊大師兄，反手扯住田小滿腰帶，把人從塌落石塊下拖出來。兩人一起摔進泥裡，腐門板丟了一塊，又爬回去各自扶住一角。
這種變化不好看，也不輕鬆。
沒有一個永遠會趕到的人之後，每個人都得多做一次判斷，多付一處傷。陣裡接連出現三個小缺口，孟聽瀾的賬線忙得幾乎打結。
可第五釘空欄沒有再寫出“謝”字。
顧懷山看完一輪，忽然把掌門印朝地上一扣。
“謝無恙，北位飯冊要壓陣，你去取。”
所有人下意識屏息。
這是一道掌門命令。
謝無恙若擅自去替顧懷山擋釘，是繼任；若為了證明不接印而連正常命令都拒絕，斬掉的便不再是替死習慣，而是師門關係。
“放哪？”謝無恙問。
“灶臺下第三塊磚。”
“你藏賬的地方能不能換一個？”
“能。等你拿回來再換。”
謝無恙離開陣心。
他沒有順路補西坡，沒有替溫扶搖斬藥火，也沒有把東門攻山修士一劍掀出去。他只去飯堂，在半塌的灶臺下掀開第三塊磚，取出被煙燻黑的舊冊，再按原路回來。
途中一塊屋樑砸下。
他右臂不能用，左手又捧著冊子，只能側身以肩硬挨。木樑擦過背脊，衣料當場裂開。離他最近的林棲撲過去抬住另一端，兩個人一同把梁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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