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野從告示背面走出來時，碼頭上沒人看見。
紅紙只裂開一條供影子透過的縫。他真身仍在別處，落到青嵐面前的是一具黑羽化身。
紀無塵先將一枚驗邪錢拋過去。
銅錢穿過宿野胸口，落在告示背面，沒有沾血。正面顯【妖】，背面卻顯【未臨】。這具化身能說、能取物，也能把傷勢傳回真身，卻不能直接在白潮渡殺人。
“先說清。”紀無塵道，“你若借告示投影動手，誰算兇手？”
“我。”
“命籤呢？”
“也算我。”
“兩者怎麼分？”
“所以我才來報案。”
宿野抬手摺下一根黑羽，朝空木箱擲去。羽毛飛到半途，被告示上的灰藍墨拖慢，原本指向木箱，最後卻扎進旁邊一隻寫有鹽工號碼的麻袋。
麻袋立刻滲出血色。
宿野收回手。
“我想打哪，不等於它讓我打哪。”
賀雲舟用斷劍挑出黑羽。麻袋上沒有活人，血色很快褪去，羽根卻多了一行極細的小字：【兇器已備】。
“再試一次。”沈照夜說。
“一根羽就是一道真傷。”
“傷在誰身上？”
宿野拉開袖口。真身不在此處，化身腕骨卻已有十幾個不曾癒合的孔。每次告示抽取他的羽作為證據，傷都會原樣落回真身。
“現在知道為什麼只試一次？”
沈照夜點頭，把那根羽單獨封進陶筒。一個連自己的攻擊落點都可能被改寫的妖王，確實沒有理由在命簽完成前真身入城。
化身只有半張臉。
右半邊被通緝榜畫成尖牙妖相，左半邊卻長著一張很普通的年輕男人面孔，眼下青黑，像許久沒睡。
田小滿盯著看。
“哪邊是真的？”
宿野道：“貴宗報案先驗臉？”
“我們不是衙門。”
“那把訴狀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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