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處決的部下叫烏岑，是宿野親弟。命籤最新補出的“幼子”，很可能在借這段血親關係。真實發生的是妖王處決親弟，預告卻準備改成鹽工殺害幼子，再讓悲怒屠城顯得順理成章。
“你若一開始說，能少走半日。”孟聽瀾道。
“我請你們斬未來，不是翻我族譜。”
“未來正拿你的過去寫。”
宿野沒有道歉。
他也沒再阻止調查，只把烏岑的族牌扔到地上。
牌上有一滴已經乾涸的血。
沈照夜將血與命籤修補墨對照。
兩者不同源。
血是真。
把“親弟”改成“幼子”的那層淡墨，來自白潮渡每個人的命籤邊緣。老人、阿沅、船主、鹽工，所有命籤都有一圈極薄的灰藍色修補線。
線平日不顯。
宿野相關傳言一齣口，修補墨便從聽者命籤流向告示，再從告示回到妖王黑籤。
南溟人不是單純在議論一場未來災禍。
他們的恐懼本身就是補寫工具。
紀無塵借碼頭三間空貨棚做了一次分組。
第一間五個人，只許重複城主府告示上的原話；第二間五個人，說自己親眼見過的宿野舊案，不許猜動機；第三間五個人，只談今日船價、鹽價與撤離次序。
為免命籤把試驗當成煽動，三組都由本地鹽工自願進入，每人先看清記錄紙。宿野化身留在最遠處，不能插話。
半刻後，第一間的灰藍墨增長最快。
他們明明只念官方告示，沒有添一句謠言，重複到第三遍時，“率群妖”後面仍自行多出“七千”二字。
第二間增長最亂。
有人確實見過海廟起火，有人見過霧翎妖救走籠中幼妖，也有人只看到城主府修士的屍身。事實互相沖突，命籤不斷刪去不利於屠城動機的部分，把剩下內容拼成妖王積怨。
第三間最慢。
但當一名鹽工說“沒船的人反正都要死”，所有人的命籤邊緣同時藍了一圈。即便不提妖王，只要接受一批人註定留下，屠城死數也會被加固。
“不是讓人閉嘴就行。”孟聽瀾道。
“也不是隻澄清我的舊案。”宿野說。
劇本需要兩樣東西。
一個足夠可信的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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