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蒼老嘶啞的聲音帶著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還在繼續。
“你知道你最像誰嗎?你像你師父。”
“一樣的,不知死活。”
沈清秋握著話筒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師父……
這兩個字,像一根深埋在她靈魂中的刺,被馬振邦用淬了毒的指尖,狠狠地撥動了一下。
前世的記憶如同潮水般翻湧,那個在上海灘的腥風血雨中,將她從死人堆裡刨出來,教她醫術,教她殺人,給了她新生,最後卻死在她懷裡的女人……
沈清秋的眸光沉了下去,但聲音卻聽不出一絲波瀾。
“你認識她?”
“何止是認識。”馬振邦在電話那頭輕笑起來,那笑聲彷彿一條滑膩的蛇,順著電話線爬進人的耳朵裡,“當年在上海灘,誰不知道那位醫武雙絕的沈姓奇女子?可惜啊,紅顏薄命。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被誰出賣的。”
站在一旁的陸戰野,黑眸瞬間眯起,周身的氣壓低沉得可怕。他沒有出聲,只是對著守在門外的利劍隊員,做了一個“追蹤”的戰術手勢。
隊員立刻會意,飛快地衝向醫院的通訊機房。
“你想說什麼?”沈清秋的聲音依舊平靜。
“我想說的,你不是很想知道嗎?比如……河北平山縣的蘇家。”馬振邦的語調一轉,變得循循善誘,“杏林世家,懸壺濟世,一夜之間,滿門被誣為叛徒,一場大火,燒得乾乾淨淨。只留下一個僥倖逃脫的女兒,蘇知夏。”
他頓了頓,似乎在欣賞沈清秋可能會有的反應。
“你不好奇嗎?當年是誰,有這麼大的能量,能讓一個百年望族,在一夜之間灰飛煙滅?”
沈清秋沒有說話。
她當然想知道。這個疑問,是她前世最大的心魔。
“是我哥哥,錢振邦。”馬振邦似乎很滿意這種沉默,自顧自地揭曉了答案,“也就是你們口中的錢方舟。他需要蘇家那本《百草異錄》,那是他所有研究成果的‘鑰匙’,也是唯一的‘鑰匙’。蘇家不給,他便親手毀了蘇家,再派人,去‘撿’回那把鑰匙。”
“你師父,就是當年奉命去‘撿’鑰匙的人之一。可惜,她動了惻隱之心,不僅沒把《百草異錄》交上去,還救了你。她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卻不知道,從她救下你的那一刻起,她的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馬振邦的聲音帶著一種殘忍的快意。
“你師父是怎麼死的,你真的知道嗎?真的是因為得罪了幫派,被亂槍打死的嗎?蘇知夏,你有沒有想過,她其實……是死在了自己人的背叛之下?”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刀,精準地刺向沈清秋靈魂最柔軟的地方。
蘇家滅門……師父慘死……
這些是她埋藏了兩世的血海深仇。
陸戰野的心都揪緊了,他死死盯著沈清秋的側臉,生怕她被這些惡毒的話語擊垮。
然而,沈清秋只是沉默了幾秒鐘。
隨即,她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帶著濃濃不屑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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