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質又升了。”她低聲說了一句,把水放回池裡。
意識從空間退出來的時候,沈清秋感覺自己像是睡了一覺,體內那兩股能量已經融成一股,在四肢百骸裡流淌,每一次心跳都把這股力量推向更遠的地方。
她睜開眼。
月光落在她臉上,她的瞳孔深處有一絲金芒一閃而過,快得讓人以為是月光的反射。
周衛國就蹲在她對面,他看得清清楚。
“嫂子,你的眼睛……”他的話沒說完。
沈清秋眨了一下眼,那絲金芒就沒了,她的瞳孔恢復成尋常的黑。
“沒事。”她撐著膝蓋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整個人比吸收碎片之前還要鬆快,彷彿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崩塌和逃生都沒在她身上留下痕跡。
賀堅還盯著檢測儀發愣,螢幕上的數字已經回落,他翻來覆去地看那段爆表的記錄,嘴裡念有詞。
“剛才那一下,能量從無到有,又從有到無,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這不科學,碎片去哪了?我明看著它在你手裡的。”
“在我這。”沈清秋拍了拍胸口,那裡什麼都沒有,碎片已經融進了她的身體。
賀堅張了張嘴,想問又不敢問,最後只把檢測儀的記錄小心地存好,塞進裝置箱最裡層。
“走吧。”沈清秋背起帆布包,回頭看了一眼蘇家舊址的方向。
那片塌陷的地面已經安靜下來,灰白色的煙塵在月光裡慢慢消散,藥庫連同它守了三十八年的秘密,一起埋進了山的肚子裡。
“該回家了。”她說這四個字的時候,聲音裡有種歷經險境之後才有的踏實。
家裡有陸戰野削好的蘋果,有安騎虎的笑鬧,有龍鳳胎睡熟的呼吸聲。
她走了三天,是時候回去了。
周衛國扶著銀杏樹站直,左腿的疼讓他倒吸一口氣,他正要招呼賀堅去開車,餘光瞥見一直靠著樹根坐著的蘇正源。
老人的姿勢不太對。
他的頭垂得很低,下巴幾乎抵到胸口,靠在銀杏樹根上的身子一點一點往旁邊滑。
“蘇前輩?”周衛國快走兩步過去。
蘇正源的喉嚨裡發出一聲悶響,一口血從他嘴角湧出來,順著下巴滴在月光照亮的草地上,顏色黑得發暗。
老人的身子徹底失去了支撐,從樹根上滑下來,整個人跪倒在銀杏樹下,雙手撐著泥土,肩膀劇烈地抖。
“蘇前輩!”賀堅的裝置箱掉在地上。
沈清秋衝過去,單膝跪在老人面前,一把扶住他往下栽的身子,三根手指搭上他的腕脈。
她的臉色變了。
腕脈底下那股跳動微弱得幾乎摸不到,時有時無,像一盞快要燒乾的油燈。
“他的心臟……”沈清秋的指尖壓在老人手腕上,聲音裡第一次有了急切,“已經在停了。”








